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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（第1页）

江淮安沉默了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伸到月光下，“不太好。”

那只曾经在赛场上快如闪电、精准无比的手，此刻却在肉眼可见地微微颤抖，像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。

贺云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伸出手，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覆在江淮安的手背上，用自己的掌心去安抚那份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
“会好起来的，”他一字一句，说得无比认真，“也一定会重回巅峰的。我们都会在台下，等你重新站上去。”

江淮安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月光下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睛。千言万语涌到嘴边，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、却重逾千斤的回应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江淮安懊恼地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
“不该停药的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，“以前一直乖乖吃着药，自从去国打完那场半决赛后，就再也没碰过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已经好了，可以停药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
“没想到，比赛的时候……它还是复发了。”

月光下，那只手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些，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主人的任性。贺云舟的心猛地一沉，他忽然明白了江淮安那句“不太好”背后，藏着多少挣扎与自责。

贺云舟不再说话，只是固执地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江淮安的手，试图传递过去一点温度，一点力量。

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树梢。

“疼吗？”过了许久，贺云舟才哑着嗓子问出这三个字。

江淮安愣了一下，随即摇了摇头，嘴角的苦笑更深了些：“不疼。就是……没用。”

“胡说！”贺云舟猛地坐起身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少见的严厉，他拽起江淮安，“看着我！”

江淮安被迫抬起头，对上了贺云舟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
“输了一场比赛而已，没有人能一直赢。”贺云舟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激动，“你的手会好起来的，柳哥那么厉害，肯定能治好你。”

道理江淮安都懂。他是顶尖的职业选手，心态早就被磨练得比常人坚韧。可当这种不可控的意外真的砸在自己头上，那种无力感就像潮水一样，每晚都在黑暗里将他淹没。自责、纠结、愧疚，像无数根细密的针，扎得他喘不过气。

贺云舟贺云舟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急得冒火，伸手一把抓住江淮安的肩膀：“淮安，你别这么丧行不行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哥哥看到了心里得多难受，该有多心疼？”

贺书屿。

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撬开了江淮安紧闭的心防。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那股子要把自己溺毙在颓废里的劲儿，硬生生被压下去了一些。

“我知道。”江淮安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，“我只是……有点不甘心。”

“不甘心就把它赢回来！”贺云舟抓住江淮安肩膀的手，用力晃了晃，“现在认输算怎么回事？等你手好了，咱们再打回来！到时候，我天天去现场给你加油，把嗓子喊哑了都给你喊！”

江淮安被他晃得头晕，忍不住推了他一把：“行了，别晃了，再晃我要吐了。”

贺云舟这才停下动作，嘿嘿一笑，重新躺回床上：“这就对了嘛，老江，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江淮安。”

江淮安看着他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“不早了，睡吧。”江淮安撑着身子坐起来，穿上拖鞋，“需要关灯吗？”

贺云舟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笑嘻嘻地冲他挥了挥手：“需要，谢啦。”
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房灯熄灭，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。

“晚安，老江。”被窝里传来贺云舟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
“晚安。”江淮安轻声应了一句，带上房门，隔绝了屋内的呼吸声。

淮安，别挑逗我

他刚转身，就撞见了一个倚在墙边的人影。楚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手里把玩着打火机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惹眼。

“哟，聊完了？”楚宴直起身子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，“贺书屿找你呢，在房里等你半天了。”

江淮安垂下眼帘，低低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
他转身推开主卧的门。
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，床头留了一盏暖光的壁灯，贺书屿半倚在床头，身上那件丝绸质地的黑色睡衣领口大敞着，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和锁骨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