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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（第1页）

“楚宴！”贺云舟瞪圆了眼睛，死死夹住楚宴的筷子，力道大得指节泛白，“松手！”

“干什么？我也要吃！谁抢到算谁的！”楚宴不甘示弱，手腕用力，试图突破封锁线。

两双筷子在盘子上方僵持不下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
贺书屿坐在主位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，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。最后，他不动声色地伸出筷子，在两人僵持的瞬间，精准地夹起那块排骨，稳稳放进了江淮安的碗里。

“淮安，多吃点。”他语气温柔。

餐桌上的“战争”瞬间平息。

“哥！”贺云舟不可置信地抗议，筷子还悬在半空。

贺书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你吃得太多了，太撑对胃不好。”

贺云舟瘪瘪嘴，看着江淮安碗里那块诱人的排骨，敢怒不敢言，只能委屈地收回筷子。

一旁的楚宴见状，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，刚想调侃两句，手背就被人狠狠敲了一下。

“笑什么笑！吃你的饭！”贺云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将满腔怨气都发泄在了楚宴身上。

一顿饭，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与暗流涌动中结束了。

你没病吧？

夜色渐深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柔软的大床上，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。

江淮安和贺云舟像两只慵懒的猫，窝在床中央。床头柜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水，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曾经特有的、毫无防备的亲密感。

虽然江淮安看上去若无其事，但心里隐隐闪烁着悲观的苗头。

贺云舟忽然动了动，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凑到江淮安身边，把亮着屏幕的平板怼到他眼前。

“怎么样，老江，我厉害吧？”他下巴扬得高高的，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，“这幅画，可是荣获一等奖的。”

屏幕上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，笔触狂野，却意外地和谐。

江淮安挑了挑眉，瞥了一眼，又懒洋洋地躺回去，“没想到啊，你还有绘画的天赋。”

“是吧？我也没想到。”贺云舟满意地收回平板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，“本来只是随便画着玩玩，结果突然就喜欢上了。”

“正好，”江淮安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，眼底却仿佛在想别的什么，“市中心美术馆下个月有个青年艺术家联展，你可以试着投画。”

“采取建议。”贺云舟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平，双手枕在脑后。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
“我们竟然已经是二旬老人了。”贺云舟突然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。

江淮安侧过头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，“你没病吧？”

“你不懂，”贺云舟贱兮兮地笑着，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狡黠，“二十岁，人生的五分之一已经过去了，多么令人伤感。”

没过一会儿，他又安静下来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，“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
江淮安冷哼一声，身体里的记忆瞬间被唤醒，“怎么可能忘得了？你那副欠揍的模样，我能记一辈子。”

“噢！我的荣幸。”贺云舟笑嘻嘻地伸手，不客气地搭在江淮安的胸前，“你说咱们怎么就阴差阳错的成了好兄弟呢？太神奇了。”

江淮安也纳闷。是啊，太神奇了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高二那年，贺云舟刚转来，他就因为这个娇纵小少爷的一句“我怕生，想跟哥哥坐”而被“发配边疆”，跟贺书屿南北相隔。而贺云舟，就“鸠占鹊巢”般地坐到了贺书屿旁边。

一开始，贺云舟简直是他人生中的“灾难”。他处处针对自己，走路时故意用肩膀撞他，接热水时“不小心”把滚烫的水泼到他身上，甚至在柔道课上故意挑衅，害得他冲动差点废了贺云舟，结果就是被贺书屿知情，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揍……

那段日子，江淮安觉得贺云舟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。

“因为你没脸没皮。”江淮安最终给出了一个言简意赅的结论。

“还对我意见这么大呢，我不都道歉了。”贺云舟笑眯眯地贴得更近了些，像只讨好的小狗。

“滚滚滚。”江淮安嫌弃地推了他一把。

“不滚。”贺云舟固执地赖着，声音却低了下来。

他安静了好一会儿，久到江淮安以为他睡着了。

“老江，”贺云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，“其实我觉得你很厉害。”

江淮安一愣，有些没反应过来，“什么……？”

“……你手，好点了吗？”贺云舟生硬地转移了话题，像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。他很早就知道了江淮安在比赛中失利的事，也听说了他手腕本来就有伤，再加上躯体化。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安慰，只能笨拙地绕着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