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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（第1页）

柳韵城并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程烬。”

“干什么？”程烬没好气地回过头。

柳韵城突然上前一步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
程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却发现身后就是墙壁。柳韵城伸出双手，轻轻环住了程烬的腰，将脸贴在了程烬湿冷的胸口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心脏跳动的声音隔着胸膛传来，急促而紊乱。

“对不起。”柳韵城低声说。

对不起，没能更早一点读懂你的不安。对不起，让你觉得我不够在乎你。这声道歉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，而是因为我不想看你痛苦。只要你能好受一点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，尽管是你发泄坏脾气的工具。

程烬浑身僵硬。他能感觉到柳韵城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浴巾，熨贴在他的皮肤上。那种温顺的触感，让他刚才在浴室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暴躁再次翻涌上来，却又被一种更强大的无力感死死按住。

（程烬内心：不要道歉。这不是你的错。错的是我。是我太敏感，是我太暴躁，是我配不上你的温柔。我有什么资格让你道歉？我刚才那一巴掌，打得重吗？应该很重吧，你的脸都肿了。疼不疼？肯定疼吧。可是你为什么不哭？为什么不骂我？你哭出来啊，你骂我啊，你打我啊！只要你别用这种包容的眼神看着我，别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需要被溺爱的孩童。）

程烬咬着牙，双手抬起，似乎想要推开他，却又在触碰到柳韵城肩膀的那一刻停住，“……柳韵城，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？”

“你不是疯子。”柳韵城的声音闷闷的，“你只是不开心。”

“我不开心？”程烬冷笑一声，“我刚才打了你，你觉得我只是不开心？”

柳韵城抬起头，那双温和的眼睛直视着程烬，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
程烬死死地盯着他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愤怒、懊恼、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狼狈。

“柳韵城，你就是个傻子。”程烬骂道，声音却软了下来。

他猛地低下头，狠狠地吻住了柳韵城的唇。

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，带着惩罚的意味，粗暴地啃噬着柳韵城的嘴唇，像是要将刚才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。柳韵城微微张开唇，任由他索取，甚至主动伸出舌尖，轻轻舔了舔程烬有些干裂的唇角。

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开来。

程烬的动作猛地一滞。

他尝到了柳韵城嘴角未干的血迹的味道。

（程烬内心：血……是你的血。是我打出来的血。好腥。好苦。程烬，你在干什么？你在惩罚他，还是在惩罚自己？他恨不得把这血吸回去，恨不得把刚才那个失控的自己千刀万剐。停下来，快停下来！可是舍不得。舍不得你的味道，舍不得你的顺从。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。）

那股血腥味像是当头一盆冷水，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。他松开柳韵城，看着那张被吻得红肿不堪的嘴唇，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

“我去拿药。”程烬转身就要走。

“不用。”柳韵城拉住了他的手腕，“不疼。”

程烬停下脚步，背对着柳韵城，肩膀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过身，看着柳韵城那副逆来顺受却又无比坚定的样子，终于彻底败下阵来。

他走过去，一把将柳韵城打横抱起。

柳韵城轻呼一声，下意识地搂住了程烬的脖子。

程烬抱着他走到沙发边，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。然后，他单膝跪在地毯上，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医药箱，拿出棉签和碘伏。

程烬的动作有些笨拙，手指甚至有些微微发抖。他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碘伏，轻轻涂抹在柳韵城红肿的脸颊上。

（程烬内心：轻一点，再轻一点。别弄疼他的伤口。这碘伏会不会疼？应该会疼吧。柳韵城怕疼的，……可是现在他一声不吭。他在忍着。）

“嘶……”柳韵城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疼就叫出来。”程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声音低沉，“别憋着。”

“没事。”柳韵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，轻声道，“你手别抖。”

程烬的手猛地一颤，棉签差点戳歪。

“柳韵城，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？”程烬抬起头，眼眶有些发红，“我都把你打成这样了，你还……”

“我还什么？”柳韵城看着他，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，“我还依着你？”

程烬别过头，不去看他。

（程烬内心：是啊，你还依着我。你为什么这么好？好到让我觉得自己不配。好到让我想把你锁起来，只给我一个人看，只为我一个人流泪。可是我不敢。我怕你离开。我真是个矛盾的、卑鄙的、无可救药的疯子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