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泪滑下来,落在裴衍阖着的眼皮上。他安静地沉睡着,自始至终不知道,楚逸安喂给他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毒药。
那些药会抹去他所有的记忆,关于霍九、关于地下室、关于那些伤痕和执念,也关于楚逸安自己。
有时候,遗忘才是最温柔的慈悲。
夜风从窗缝间钻进来,吹动窗帘的纱边,拂过楚逸安的侧脸。他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,在昏暗的灯光里坐了很久很久。
十二点的钟声从走廊尽头隐隐传来,沉闷而遥远。
楚逸安轻轻将裴衍放平在枕上,然后起身离开。
他下楼的脚步越来越快,到后来几乎变成了跑。
他想陆峥了。很想很想。
车灯劈开夜色,一路疾驰回别墅。
楚逸安推门冲上二楼的时候,整个人的呼吸还没喘匀,可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,他所有的心跳声都撞进了一片沉默的冰窖。
陆峥坐在沙发正中央,双腿交叠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捏着还没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开顶灯,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在角落,昏黄的光线把他半张脸笼在阴影里,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。
楚逸安的脚步顿在了门口。
这是真的动气了……
陆峥抬起眼皮,目光从楚逸安的头顶一寸一寸地滑到脚尖。然后他开口,只吐了一个字:
"脱。"
一个字,楚逸安的膝盖就软了。
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,手指抬起来,像往常一样,一件一件地解开纽扣、褪下衣料。
衬衫落在地上,长裤滑过脚踝,直到身上只剩最后一片薄薄的布料时,他咬着下唇抬眼看了一下陆峥,那目光里带着小心和试探。
"主人……,"
他乖顺地跪了下去,膝盖落在绒毯上,微微向前蹭了半步。
陆峥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"啪"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可落在脸上的力道却不重,更多的是宣告主权般的警告意味。
"外面,"陆峥倾身向前,指尖抬起楚逸安的下巴,"好玩吗?"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毒针,又阴又冷。
楚逸安再次往前蹭了蹭,脸颊贴上陆峥的膝盖上。
可陆峥的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,力道恰好卡在他呼吸的边缘——费力,却不至窒息。
"回答我。"他的拇指碾过楚逸安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,
"好玩吗?六小时零九分钟,"
他低头,声音贴着楚逸安的耳廓,"狗狗玩得开心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