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发现陆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那个人的目光像被焊住了一样钉在季夺飞舞的指尖上,连眨眼的频率都变慢了。
季夺的手指每一次敲击,都像直接跳在他的心脏上,一下一下,跟着节奏共振。
陆峥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希望真的有神明存在。
他坐在那里,掌心攥着膝盖的布料攥得发白,
他愿意三叩九拜,折寿三年——不,全部寿命都可以,换他的楚逸安平安回来。
就在这时,季夺猛地双手击掌——"啪"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,转头看向千影,眼底的焦急瞬间被狂喜取代:
"找到了!城北最偏僻的一间废弃工厂!看信号强度应该在地下,而且安装了信号屏蔽器。"
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往身上装武器,动作利落地检查弹匣和战术背心。
然后他一转头,发现陆峥也在拿枪。
季夺的动作顿住了:"你做什么?就剩半条命了,你就别跟着去掺和了。有我和千影足够了,而且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人手。"
陆峥把枪别进腰后,拇指压着枪柄,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他摇头,声音无比坚定:"不,楚逸安见不到我,会伤心的。"
陆峥抬起眼,那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着,
"裴衍就是个疯子。如果,如果他伤害了安安,没有我在身边,安安会疯的。"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忽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"让我去。他看不到我,真的不行。"
季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千影站在旁边,看着陆峥那双微微发红的眼,看着他攥着枪柄却在颤抖的指尖。
他第一次发现,这个人对楚逸安的爱,好像早就超过了他想象的范围。
几辆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出,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公路上的寂静。
后备箱里堆满了炸药和装备,车身因为超速而轻微发飘。
陆峥坐在后排,手还在抖——
他把掌心贴在膝盖上压住,试图让那份不受控制的震颤停下来。
崽崽,等我。等我。我只要你活着就好——你所有的伤,主人都能帮你治好。
崽崽,活着等主人,好不好。
千影看着他这副模样,喉间也有些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