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安忽然弯起嘴角,一个邪恶的念头从心里冒了出来。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真挚而诚恳:"千影,你偷偷回来吧,不要带季夺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传来千影带笑的一声:"好。"
两人挂了电话。
楚逸安把手机丢到一旁,重新靠进枕头里,还没来得及把嘴角那抹坏笑收起来,就听见陆峥不咸不淡地开了口。
"你小叔叔……还在楼下跪着呢。你不下去看看?"
楚逸安面无表情地"嗯"了一声,从被子里坐起来,"帮我拿身衣服。"
陆峥没动,脸色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:"你真要去?"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自己左臂那圈绷带上,
"我的伤还流着血呢,他跪了一晚你就心疼了?"
楚逸安抬眼看着他,那目光平平的,没什么波澜,却让陆峥后半截话自觉地咽了回去。
又不是宫斗剧,这都哪来的台词。楚逸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陆峥与他对视了两秒,那股气终究是泄了。
他站起身,转身去衣帽间翻了一套干净柔软的家居服出来:"穿这个,舒服。"
楚逸安没搭腔,低头换好了衣服,踩着拖鞋下了楼。
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裴衍还跪在昨天那个位置,姿势几乎没变过,只是脊背弯了一些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架,低着头跪在那里。
他脸上那巴掌印已经消了,可眼眶底下浮着一圈浓重的青色,嘴唇干裂起皮。
楚逸安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,垂眼看着他,"跪够了吗?"
裴衍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楚逸安脸上,然后不由自主地下移,落在那截从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淤痕上。
裴衍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的光彻底灭了。
昨晚他跪在这里,听了整整一夜。
他曾经无数次幻想那或许只是陆峥的手段,只是做给自己看的戏。可那些声音、那些喘息、那些被吞进喉咙里的名字——
都是真的。
裴衍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里面只剩下一片被碾碎过后的平静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"我知错了,安安。我以后……不会再犯。"
楚逸安看了他几秒,眼底那层冷意终于松动了一丝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放轻了些:"起来吧。仅此一次,下次再犯,我绝不留情。"
裴衍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,膝盖大概是麻了,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稳。他低着头,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:"好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