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威虽然不解,但还是点点头,收起魔杖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卢平还站在窗边,夕阳把他照成一个剪影,桌子上的小天狼星已经跳下来了,朝他走过去,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在他旁边。
纳威收回目光,推门出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至消失。
小天狼星终于开口了,“——你知道什么?”
卢平看向他,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告诉我!”
“真的没什么。”卢平说。
他还是淡淡地笑。他说完,等了一会,发现小天狼星没再说话,以为他放弃了,便对着他安抚地弯了弯唇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卢平又说。他转身,刚想走向讲台收拾课本,然而没想到仅仅是刚刚迈出一步,就被小天狼星紧紧握住手腕。
他回头,只看见抿着唇的小天狼星。他很少这样,露出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。毕竟他可是小天狼星?布莱克,一个敢在读书时期就离家出走自己过日子的人,他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办?
但此时此刻,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撬开卢平的嘴。年少的他可以缠着卢平,说不告诉他就要一直跟着他。但现在呢,缺失卢平十三年,年龄已经将近三十五的他能说什么?
他已经离开卢平十三年了。这十三年太长了,太远了,足以把他们两个拉远了。
“……西里斯。”卢平动动喉咙。
小天狼星看着他。
面对这样缺失十三年光阴,不知道到底经历过什么的卢平,他该怎么办?笨拙的模仿十三年前的自己?还是以一个稳重的成年人的姿态和他好好谈谈?
小天狼星想也没想,哪个都不选。他不喜欢做选择题,十三年前如此,十三年后依然。
他只是一处一处看着卢平的脸,看着他长出的皱纹,看着他那几缕灰白的头发,看着他肩胛骨的轮廓——瘦得跟十三年前一样。
他忽然觉得悲哀。
不是对卢平悲哀,是对那十三年悲哀,更准确来说,是为十三年来被所有人隐瞒而无知的他悲哀。
那十三年他什么都不知道,那十三年卢平一个人在里面,那十三年他变成阿尼马格斯对着月亮叫的时候,卢平在干什么?
他不知道,他被所有人瞒着。
但现在他再也不想不知道了。
“你不说是吧,”小天狼星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我自己看。”
他拽着卢平的手腕,大步走向那扇关着博格特的柜门。
卢平再次说话了。他似乎知道小天狼星拉着他要干什么,连忙喊对方的名字:“西里斯——”
但来不及了。
柜门已经被拉开了。
卢平被小天狼星按在柜子正前面,然后来不及说什么,他就看见了站在侧边的小天狼星把柜门打开。
柜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,其实博格特还没来得及反应,因为它看见的是两个人——小天狼星站在侧面,卢平被按在正前方。
它只犹豫了半秒,便选择了卢平。
几秒后,柜子里面就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阿兹卡班的囚服,整个人灰扑扑的,破破烂烂的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的神情恍惚,手上紧紧握着一块巧克力。他力气用的很大,巧克力几乎要被捏变形——那个看起来是很久之前的了,因为它的包装很老。
小天狼星已经看过去。他觉得那是詹姆给他的,十三年前,或者这十三年中的任何一年给他的。
小天狼星看着面前的卢平,柜子里的卢平。那是卢平,但不是站在他旁边的这个卢平。
是另一个卢平。
是一个十三年都在阿兹卡班的卢平。
他的头发更白,脸色更差,眼睛里却像藏着什么一样泛着微微的亮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。
小天狼星盯着他,眨了眨干涩的眼睛。他感觉到握着的那个手腕猛地一抖,他回头,看见现在的卢平的脸色比柜子里那个还白。
卢平看着那个自己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呼出一口气平复心情,而后毫不犹豫举起魔杖,仿佛这件事对他压根造成不了任何影响。
“滑稽滑稽。”
一阵银光闪过。
柜子里的囚服卢平在魔杖的魔法下开始变形,他的那件灰扑扑的囚服变成了一件崭新的教授袍,上面戴着一朵红花。那张枯井一样的脸慢慢有了血色,那双空的眼睛里的光慢慢变多,直到恢复了足够的亮。
小天狼星愣愣看着这一切,看见这个博格特变成的卢平的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。
原来那才是十三年的他。小天狼星闭了闭眼,什么不害怕,什么我知道,都是哄人的话。他还是那样的照顾别人,还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