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。
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所有的照片,然后将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好,放回了信封里。
“季小友有心了。”霍九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可那潭水下暗流汹涌,
“什么都没说先送我这么大的人情,你就不怕被陆峥知道了,把你丢进海里喂鱼吗?”
这话说得云淡风轻,但分量重得能压死人。
霍九这是在警告季夺——你手里这些东西确实有用,但你要搞清楚,你是在跟谁玩。
季夺闻言却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清朗畅快,在大厅里回荡开来,完全感觉不到霍九话语中暗藏的压迫。
“哈哈哈,霍老爷子说笑了。”季夺收了笑意,但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,
“我就算不说,您就猜不出是陆峥在背后搞鬼了吗?”
霍九没有接话,但眼底有细微的波澜一闪而过。
季夺说得对,霍九确实早就猜到了——从云顶被查封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这个局是谁布的。在整个海城,有这个胆量和能力同时捅他这一刀的人,只有陆峥。
但他知道归知道,知道和手上有证据是两回事。没有证据,他就还能捏着鼻子跟陆峥谈判。
可现在,季夺把这些证据送到了他面前。
自己若还跟陆峥合作,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。
“我只不过是想做个顺水人情。”季夺把话续上了,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说场面话,
“当然,我更想要海城云顶。我也需要在安身立命不是?”
这话说得坦荡极了,把“我帮你就是因为我想要你的东西”这种事摊在明面上讲,反倒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正厅里安静了十几秒。
霍九最终收回了目光。
“三天。”霍九竖起三根手指,“三天后,我给你答复。”
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这是霍九一贯的风格——任何重要决定都要给他留足思考的时间,哪怕火烧眉毛,他也不会在人前露出半分焦躁。
季夺也不纠缠,爽快地站了起来,甚至还冲霍九微微弯了弯腰,那姿态不像是在跟对手告别,倒像是在跟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告辞。
“那季夺就不打扰老爷子了。三天后,我等您的好消息。”
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,身后的保镖齐刷刷地跟上,那阵仗像一片压城而来的乌云,来得快,走得也快。
霍九坐在太师椅上,目送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他低下头,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信封,眼神深沉得像是要把那层牛皮纸烧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