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叙迟,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好好活下去。”
明叙迟猛地闭上眼。
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,比刚才修为恢复时更甚。
他攥紧手中的书卷,指节泛白。
许久,他睁开眼,眼底已恢复平静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三百年了,早该忘了。”
他重新翻开书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但那一行行字,在眼前模糊成一片。
不见峰
夜深了。
明叙迟终究还是没能看进去半个字。
他干脆扔了书,走到窗前,推开窗,任由夜风灌进来,吹得狐裘的绒毛微微颤动。
山间的风很凉,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,却吹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。
是云霂。
他的师尊,云上仙宗不见峰峰主,长霂仙尊。
一个温柔到近乎圣洁,却也固执到近乎愚蠢的人。
明叙迟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。
他有多久没想起那个人了?
一百年?
两百年?
还是从那人葬身火海那天起,他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?
可记忆这东西,越是压抑,反弹时便越是汹涌。
此刻,那些被尘封的、褪了色的画面,争先恐后地涌上来,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云霂喜欢穿一身浅青色的道袍,袖口绣着几片流云。
他总爱坐在不见峰那棵千年老松下,膝上横着一架古琴,指尖拨动,琴声泠泠,能引来仙鹤驻足,山鹿聆听。
那时的明叙迟,还不是什么“炎行仙尊”,只是个刚刚筑基、被系统逼着装好人的穿越者。
他内心憋着一股邪火,看谁都不顺眼,偏偏要在所有人面前摆出最温顺、最乖巧的模样。
只有云霂,似乎能看穿他那层完美的伪装。
“叙迟,过来。”
云霂总是这样叫他,声音温和得像山涧的泉水,不疾不徐。
明叙迟会走过去,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,垂着眼,做出恭顺的姿态。
“师尊。”
“坐。”云霂拍拍身边的位置,那里铺着一张柔软的蒲团。
明叙迟坐下,姿态依旧僵硬。
他不习惯与人靠得太近,更不习惯这种毫无保留的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