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兰用红色水笔在跳过的那个环节旁边画了一个圈,旁边写了四个字:“谁批准的?”
“正常情况下,法务复核是必须走的程序,任何军地协作的证人材料都必须经过法务部门的合规性审查,这一步被跳过了,说明有人在中间施加了压力,让这份材料绕过了审查直接走了签字流程。”
沈若兰的声音在谈专业问题的时候完全是另一个人,清晰、精准、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,每一个判断都有依据,每一个推论都留了余地。
“能查到是谁批准跳过的吗?”苏牧问。
“还在查,审批流程的纸质档案保存在集团军档案室,调阅需要走内部申请,我用的是副政委的常规调阅权限,没有引起注意,但纸质档案只记录了最终签字人和盖章单位,中间环节的审批备注要去电子系统里查,那个系统的权限比纸质档案高一级,我正在想办法。”
苏牧看完了两页笔记,把它放回了书桌上。
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,落在了沈若兰的脸上。
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映出了暖黄色的色调,颧骨的线条被光影切割得很分明,眼窝里的阴影让那双军人的眼睛显得更深。
齐耳短发在耳后垂着,刚才摘帽时散出来的那一缕还没有被归位,搭在耳廓的上缘,微微卷着。
军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扣子一颗不少,领章在喉结下方的位置闪着暗色的金属光泽,但领口以下的轮廓把所有的“严实”都变成了一种反效果。
束得越紧,越知道里面关着什么。
苏牧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沈若兰的身体在那一步踏出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,后退了半步,肩膀微微收紧,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但军营宿舍太小了。
书桌到铁架床之间的距离满打满算不到两米,后退了半步之后小腿肚就碰上了铁架床的边框,冰冷的金属棱角隔着军裤面料硌在腿弯处。
退无可退。
“这里是军营。”沈若兰的声音压低了,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牧的声音也低了,但低的方向不一样。
沈若兰的低是压制,是控制音量不要被走廊里可能经过的人听到。
苏牧的低是逼近猎物时本能的压声。
“不行,这里是军营。”沈若兰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一个防线。
“沈少将。”苏牧又走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半臂了。
“在你的军营宿舍里操你,光是想想就硬了。”
沈若兰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那句话在耳膜上炸开的时候,腹部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抽搐了一下,像是那个被压制了四天的、已经开始自主蠕动的千层穴在听到“操”这个字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收缩了。
“你疯了!隔壁就住着人,走廊里随时有人经过,你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军营才刺激。”
苏牧的右手抬了起来。
五根手指张开,精准地扣住了沈若兰的下巴。
拇指压在左侧颌骨上,其余四指收拢在右侧颌线,指力不算重但足以让她的头无法转开。
掐住了。
嘴唇压了上去。
沈若兰的身体绷直了。
两只手条件反射地抬起来推苏牧的胸口,掌心压在了棉T恤下面坚实的胸肌上,手指攥紧了面料,在推和不推之间僵持了一秒。
苏牧的舌头在那一秒里撬开了她的牙关。
舌尖钻进了口腔,顶住了她的舌面,用力地碾压了一下,然后开始搅动。
热的。
湿的。
带着侵略性的。
苏牧亲吻的方式从来不是温柔的那种,不是嘴唇贴嘴唇的试探,是舌头插进去之后像在口腔里操一样的搅弄,吮吸她的舌头,舔她的上颚,咬她的下唇,每一个动作都在宣告“你的嘴也是我操的地方”。
沈若兰推在胸口上的手松了。
不是主动松的。
是舌头被吮住的时候身体的力气被抽走了一部分,手指从攥紧变成了摊开,掌心贴在苏牧的胸肌上,能感觉到底下有力的心跳。
跳得很稳。
不像自己的心跳已经乱了节奏。
嘴唇分开的时候拉出了一根银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