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人走路的习惯,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一致,脚落地的位置在同一条直线的两侧交替,像是在走一条看不见的标准线。
但臀部。
军裤的宽松裤面在臀部以下是随着步伐自然摆动的,但在臀部的那一截,布料的行为跟下面不一样。
每走一步,裤面在臀峰处被拉紧了一下,然后松开,然后被另一侧的臀峰拉紧,左右交替,频率跟步伐同步。
这种“拉紧”的原因是臀部肌肉的体积在步态中的位移。
不是苏婉清那种柔软的、脂肪主导的妩媚荡漾,是肌肉主导的、硬度更高但弹性同样显着的、带着力量感的晃动。
克制的。
这种反差本身就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。
苏婉清的臀部是“看到就想把手按上去揉”的那种,沈若兰的臀部是“看到就想知道拍上去会发出什么声音”的那种。
苏牧在心里做了这个对比。
然后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三个人进了门,穿过一楼客厅和楼梯间上了二楼。
走廊里铺着浅木色的地板,沈若兰的军靴在地板上踩出了节奏分明的声响,跟苏婉清凉鞋的轻柔碎步形成了鲜明的音色对比。
“你房间在哪里?”沈若兰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牧。
“在走廊那头,跟沈阿姨隔了两间。”
“嗯,那挺好,打扰不到你。”沈若兰点了一下头,推开了客房的门。
客房的窗户是苏牧先前打开的,穿堂风把房间里的闷气吹散了大半,白色的床单铺得整整齐齐,枕头上放着一条叠好的方巾,床头柜上有一瓶矿泉水和一个玻璃杯。
沈若兰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。
苏牧注意到那个扫视的路线非常有效率:从门口的逃生方向开始,经过窗户的开合状态,到房间的面积和家具配置,最后落在卫生间的方向。
军人的空间评估习惯,进入一个陌生环境的第一反应是确认安全和出路。
“很好,谢谢婉清。”沈若兰对苏婉清笑了一下。“比我营房的条件强了不知道多少,这下可享福了。”
“什么享福不享福的,你那营房我又不是没去过,四面白墙一张硬板床,你住了多少年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。”苏婉清走到窗边去检查窗帘的遮光效果,语气里带着嗔怪。“
在我家住着你就别操心了,什么都有,缺什么跟我说,跟小牧说也行。“
“不用不用,我一个人的东西就一箱子,能有什么缺的。”
苏牧把行李箱放在了衣柜旁边的行李架上。
“沈阿姨,您先收拾一下,我去给您倒杯茶。”
“不用麻烦了,喝水就行。”
简洁。
不客套。
说不用就是不用,不会加上一堆“太麻烦你了”“哎呀你别忙了”之类的弯弯绕。
军人的说话方式。
苏牧点了点头,退出了客房。
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沈若兰站在行李箱前面,开始解军服上衣最上面那粒领口纽扣。
只解了最上面那一粒。
领口松开了一小段,露出了锁骨往下一截的皮肤,小麦色的肤色在那个位置变浅了一些——军服领口以下是阳光照不到的区域,肤色比面部和手背都白了半个调。
军帽已经摘掉放在床上了,齐耳短发在脱帽后微微蓬松了一些,比戴帽子时显得柔和了一点。
苏婉清坐在床边,两个女人已经开始聊天了。
“这次的军地协调会是什么内容?能给我透个底吗?”苏婉清的语气从欢迎转到了半公半私的模式,闺蜜和盟友的身份在同一个人身上无缝切换。
“集团军有一批退役安置的协调对接要跟省里商量,另外还有一些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事,等过两天安顿下来了我慢慢告诉你。”
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事。
苏牧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。
没有多停。
关门出来了。
站在二楼走廊里,脚步定在了走廊正中的那一小段空地上,客房的门在左后方三步远的位置,里面传来了两个女人的谈话声,隔着门板听不清具体内容,只有苏婉清偶尔笑出的那一声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木门的隔音。
苏牧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