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茶几上的碗往前推了推让它稳当,然后侧过身面对母亲,上半身微微前倾,双手抬起来,手掌张开,复上了她的两边脸颊。
指腹贴住了颧骨下方的肌肤,掌根托住了下颌角,十根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进去。
“妈,看着我。”
苏婉清被这双手捧住了脸的时候身体僵了一瞬。
不是抗拒,是条件反射。
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每一次被这双手捧住脸的时候,后面跟着的都不是什么能在客厅里做的事情,身体比大脑更先记住了这个信号的含义,肌肉记忆在腰腹和大腿根部掠过了一阵细微的收紧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这双手的力道不一样。
不是掐,不是钳,不是那种命令她必须看过来的强制性的捏合,是托,是捧,手掌摊开了把她的整张脸稳稳地兜在掌心里,拇指在颧骨上缓慢地蹭了一下,蹭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保护你。”
苏婉清的喉底动了一下。
她看着面前这双眼睛。
灯光暗下来之后瞳仁颜色变深了,像是两块被水浸过的黑曜石,里面有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在翻搅,沉稳,坚硬,但深处有一点温热的亮。
在那一刻,她确实感受到了被依靠的安全感。
不是上级对下属的信任,不是战友之间的默契,是更根本的、更原始的、来自血脉和肉体的双重确认:面前这个人不会离开,不会背叛,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翻覆倾覆。
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。
五年了。
丈夫被送进去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一个人扛着,在官场上用铁面和杀伐果断武装自己,在下属面前从不露出半点疲态,没有人看到过她在深夜里攥着枕头失眠的样子,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少个凌晨是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到天亮的,没有人给过她一个拥抱,告诉她“有我在”。
直到现在。
直到这个不该给她这种感觉的人,用不该有的方式,说出了不该说的话。
苏牧吻了她。
不是那种粗暴的、掐住下巴撬开嘴唇把舌头搅进去的强吻。
是缓慢的。
是温柔的。
嘴唇轻轻地贴上来,先是碰到了她的下唇,没有用力,就是挨着,嘴唇表面干燥温热的触感像一片刚从烘干机里取出来的棉布,然后稍微张开了一点,舌尖探出来,试探性地、小心翼翼地、沿着她下唇的弧度从左到右舔了一遍。
很慢。
慢到她能感觉到舌尖上每一个味蕾的纹路在唇面上拖过去的触感。
苏婉清没有推开。
太累了。
太焦虑了。
她需要被拥抱,需要被填满,需要有一个东西把她脑子里那些不停旋转的“免职”“调查”“渎职”“先批后议”“经手人”“常委会推迟”全部挤出去,哪怕只是一个小时,半个小时,十分钟。
嘴唇松开了绷紧的线条,微微分开了一丝缝隙。
苏牧感觉到了这个回应。
舌尖从下唇边沿顺着缝隙滑了进去,碰到了她的舌头尖端,两个舌尖像是在黑暗里互相试探的手指一样轻轻地触了一下,然后苏牧的舌头往前推了一寸,伸进了她的口腔里,搅了一圈,舔过了上颚,蹭过了牙龈内侧最嫩的那层肉膜,然后裹住了她的舌头吮了一口。
苏婉清的鼻腔里泄出了一声极轻的“嗯”。
不是呻吟,是叹息变了调的那种声音。
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被人用指尖拨了一下,震颤了一声就没了力气。
苏牧一边吻着一边把手从她脸颊上移开了,右手绕到了她后脑,手指插进了散落下来的长发里,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按揉,左手从脖颈滑下去,越过锁骨,指尖碰到了衬衫最上面已经松开的那两颗纽扣的边缘。
往下一颗。
解开。
又一颗。
又解开。
衬衫的领口一颗一颗地往下松开,从锁骨下方一路敞到了胸口中间,灰蓝色的布料自身重力往两边坠,露出了一大片白瓷一样的肌肤和内衣的上沿。
苏婉清的嘴从吻里挣开了一点。
“小牧……今天不行……我心情不好……”
声音是哑的,混着刚才吻里留下的湿润气息,咬字都含含糊糊的。
不是真的在拒绝。
苏牧太了解这种“不行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