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空荡荡的,哪里还有贺野的人影。
林清晏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。
他冲到楼梯口往下看,没人。
又跑到电梯口,电梯停在一楼。
贺野会去哪儿?
他身上没钱,在省城也没几个熟人,他能去哪儿?
林清晏脑子转得发疼,恐慌一阵阵往上涌。
他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下找,脚步声撞在空荡的楼道里,每一下都让他心口发紧。
医院太大了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,住院部外的花园亮起昏黄路灯。
林清晏冲进那片小树林,四处张望,声音喊到发哑。
“贺野!”
“贺野,你出来!”
“你别躲着我!”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回应他。
就在林清晏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他眼角扫到花园尽头,废弃喷水池后面,缩着一个高大的黑影。
那人蹲在最暗的角落,背抵着冰凉石墙,头埋在膝间,像受了伤后不肯让人靠近的野兽。
林清晏心口被狠狠揪住。
他放轻脚步,一点点走过去。
贺野的喘息声压在喉咙里,沉得发闷。
林清晏在他面前蹲下,伸手想碰他。
可手还没碰到,贺野先抬起了头。
路灯昏黄,照出他绷紧的下颌。那双平日亮得惊人的眼,此刻红得吓人,里面却空得厉害。
他开口,嗓音哑到不像话,带着一种已经把自己往绝路上推的平和。
“林清晏。”
“我们……算了吧。”
别走!我这辈子认定你了!
“你说什么?”
林清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盯着贺野那双发红的眼,胸口一下子堵住,连喘气都费劲。
贺野扯了下唇角,没笑出来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身,高大的影子压下来,把林清晏整个人罩在昏黄灯影里。
“我说,到这儿吧。”
“你爸说得对,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你是省城里的少爷,是读书人,以后能当先生,能做大事。”
他喉咙滚了滚,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我呢?乡下来的泥腿子,大字不识一个,靠一身蛮力在码头扛包,挣几个脏汗钱。”
“今天站到你爸面前,我才知道,我给你丢了多大的脸。”
“林清晏,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。”
林清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贺野却不敢停。他怕一停,看见林清晏那张脸,自己就再也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