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过去,主动在贺野的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贺野的笑声被堵回了喉咙里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林清晏看着他呆住的样子,心情大好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
他躺回枕头上,拉了拉被子,轻声询问。
“你明天……真的要去我学校?”
爸,他是我带来见你的人!
“清晏,”林远山看着自己的儿子,一字一顿地问,
“这就是你说的……在乡下照顾你的人?”
这话落下来,病房里一下没了声。
贺野原本因为见林清晏父亲而绷紧的那颗心,被这句话按进了底。
他高大的身子杵在原地,肩背僵硬,手指悬在身侧,连该往哪里放都不知道。
那双平日里烧着野劲的眼,这会儿一点点暗下去,只剩难堪。
他听懂了。
林清晏的父亲用一句再寻常不过的问话,把贺野从头到脚判了个明白。
扛包的。
没读过书的。
从穷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。
配不上林清晏。
连站在这间病房里,都嫌扎眼。
林清晏心口发紧,疼得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他握着贺野的手,能感觉到那只粗糙的大掌在抖,抖得克制,又狼狈。
他吸了口气,压住喉咙里的酸,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。
“对。”
“爸,他就是贺野。”
“是我在青山村,唯一愿意拉我一把,护着我的人。”
“也是我带回来,想让您见的,我的人。”
林远山眼皮跳了下。
他没料到,自己一向清冷骄傲的儿子,会为了这样一个人,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可对贺野来说,林清晏越护他,他越觉得自己可笑。
他像个被摆到台面上的脏东西,被人嫌弃,还要林清晏替他争脸面。
他一把挣开了林清晏的手。
那只他平时舍不得松开的手,这会儿烫得他发慌。
“叔……叔叔,对不住,我,我身上脏,先出去了。”
贺野嗓子哑得厉害,连头都没敢抬,只胡乱挤出这一句,转身就往外走。
走得太急,肩膀撞上门框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像没感觉到疼,头也没回,几步就出了病房。
“贺野!”
林清晏心头一紧,立刻要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