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吗?”
贺野迎上那道盛满担忧的视线,胸腔里那点闷气散了个干净。
他点下头。
“明白。”
“你把心放肚子里,我不惹麻烦。”
他现在不是一个人。
他得顾着林清晏。
。。。
隔天清早。
贺野照常去码头。
昨天一个人扛半船货的战绩摆在那,今儿刚露面待遇就变了。
工头赵德发大老远扯着嗓子招手,笑得满脸褶子。
“哎哟贺兄弟可算来了!”
“快快,这边歇着喝口热茶。”
周围工人的眼神全变了味,敬畏里夹着羡慕。
贺野权当没看见。
他脱了旧棉袄甩在麻袋上,走到新货船前弯腰扛包。
他照旧卖力气,视线却没闲着。
那几个收钱的混混正对老实工人吆五喝六,转头又把票子恭恭敬敬递给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。
那男人贺野眼熟,是跟在赵德发身边的跟班赵三。
蛇鼠一窝。
晌午放饭,赵德发特意让人给贺野加了俩肉包子。
贺野没客气,三两口咽下肚。
一抹嘴,他瞥见昨天挨打的那个老工人正缩在背风的角落,干嚼着发黑的死面馒头。
老头叫老周,五十来岁,腿脚带伤干活慢,在码头属于垫底挨欺负的货色。
贺野在原地站了片刻。
他从兜里摸出林清晏早上非塞给他的白面馒头,大步走过去往前一递。
老周浑浊的眼球转了转,满脸防备。
“小兄弟你这是……”
贺野嗓音发硬。
“拿着。”
老周连连摆手,身子直往墙根缩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,我不能要……”
贺野被磨得没了耐性,一把将馒头拍进老头怀里,扭头就走。
他犯不上施舍谁,就是见不得这窝囊样。
下半晌。
那几个混混又晃悠过来。
领头的黄毛径直走到老周跟前,抬腿一脚踹翻了装货的竹筐。
“老东西,昨天的茶水费今儿该补上了吧?”
老周抖成筛糠,在破棉袄里掏了半天,摸出几张沤湿的毛票,凑一块不足两毛钱。
“黄哥……我就挣了这点……您行行好……”
黄毛一把扯过钱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打发叫花子呢!”
“不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