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野按住他的手背。
“不用,工头管饭,你自己留着吃。”
他低头在林清晏脑门上亲了一口,转身大步迈出门槛。
林清晏盯着那道消失在晨光里的背影站了许久,这才收拾东西往医院赶。
跑复职手续、交住房申请,转头还得去街道开证明。
一整天的时间,林清晏跑断了腿、磨破了嘴皮子,也没办成几件事。
窗口后面的办事员全板着脸推三阻四,不是缺证明就是少公章,皮球踢得溜圆。
。。。
傍晚,林清晏拖着两条沉甸甸的腿迈进招待所时,贺野已经在了。
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,正拿根小木棍沾着茶缸里的水,在桌面比划着。
瞧见林清晏进门,贺野眼底亮起光,立马站直了身子。
“回来了?累够呛吧,我去打热水。”
林清晏看着他,在外头受的那点憋屈和委屈,瞬间全找到了出口。
他走上前,抱住贺野的腰。
贺野察觉出他身上的疲态,反手把人圈住,顺着后背轻轻拍打。
“咋了?事儿没办成?”
林清晏把脸埋进那件沾着汗味的衣裳里,从鼻腔里闷闷地挤出一个音。
贺野低声哄着。
“没事,慢慢来,不急。”
抱了半晌,林清晏才直起腰。
他瞥见桌面上快要干透的水渍。
“你刚写什么呢?”
贺野耳根子霎时泛起红,有些磕巴起来。
“没,没瞎写。”
林清晏不信邪,凑过去仔细看。
那三个字歪歪扭扭,连笔画都不顺,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林清晏。
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揉了一把。
他偏过头,看着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的贺野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你这字写得歪七扭八的。”
贺野脸更红了,一把将人扯回来,有些恼火地嘟囔。
“笑啥笑。”
他把脑袋磕在林清晏颈窝里。
“好不好看不打紧,重点是我写的是谁。”
林清晏由着他抱。
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,倒先学会了写他的名字。
他推开贺野,拉着人在桌边坐下。
“来,我教你。”
他翻出纸笔,握住贺野那只满是老茧的手,一笔一划在纸上落下了字迹。
贺野。
林清晏。
昏黄的灯泡底下,两道影子叠在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