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野往桥面方向挪出两步又停住,转过身凑到林清晏耳朵跟前把话音混在风里。
“切口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摘眼镜你就下来。”
贺野的嘴唇动了动,知道了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他伸手在林清晏后脖颈捏了一把,手劲让林清晏脖子往前瑟缩。
“疼。”
贺野收回手含含糊糊哼过一声闷着头往老槐树方向摸过去。
林清晏在枯树丛后又等过十几息,确认贺野到位才从桥侧石阶往下走。
石阶结着薄冰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小心。
下到河床底部脚踩鹅卵石时碎冰被碾出细密脆响,这声音在桥洞里被放大好几倍。
桥墩旁有一块大条石,他在条石边站定背靠着桥墩面朝河床下游。
周围只有风灌过桥洞的呜咽和远处断断续续的犬吠。
冷风顺着河道往上游窜从棉袄领口灌进来透着凉意。
他把手拢在袖口收紧手指又松开保持平稳呼吸。
大约过了一刻钟。
桥洞另一头传来动静。
脚步放得很轻且踩在碎冰上的间隔均匀。
来人走得不快也不慌,每一步落点都踩得极稳。
一个人影从桥洞另一端进来。
来者个头不高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军大衣,领子竖得老高遮住半张脸。
头上扣着的雷锋帽往下扯着,帽檐底下只露出一截额头和一双眼珠子。
这人走到离林清晏三步远的地方站住。
等对方再靠近半步林清晏才看清楚。
是个年轻姑娘。
她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生着圆脸,脸蛋被冻得泛红。
雷锋帽底下的碎发漏出几缕,那双眼珠子转了转上下把林清晏打量一遍。
姑娘先开了口声音从围脖里透出来吐字干脆语速不慢。
“林先生家的海棠今年开了没有?”
林清晏站直身体。
“海棠不开了种了一院青竹。”
切口对上。
姑娘的肩膀放松下来从军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。
那是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,外面用细麻绳捆了两道包得仔细。
林清晏接过去掂量分量发现不重,里面有纸张触感还有一个硬物。
他没有当场拆开而是直接塞进贴身的棉袄内袋。
“你就是青鸟?”
姑娘的脑袋偏转过去。
“我哪有那么大排面。”
她吐出一团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