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来是个习惯了冷眼旁观的人,在燕京林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,他早就学会了封锁情绪。
可如今,只要一想到贺野曾受过的那种苦,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。
。。。
回到知青点时,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。
屋里很暖和,贺野临走前把火炕烧得极旺。
林清晏脱下沾着雪水的棉衣,有些脱力地坐在炕沿上。
屋内昏黄的煤油灯光跳跃着,将他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又想起了那个画面。
林清晏无声地淌下了几滴眼泪,他迅速扯过炕头那床粗糙的被角,用力地在眼尾擦拭了几下,将那抹脆弱的湿润彻底抹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从贴身的口袋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根褪色的红绳。
红绳的中间,那个古朴的同心结虽然边缘已经散开了丝线,却依然紧紧纠缠在一起,就像是某种跨越了生死的执念。
林清晏垂下眼眸,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绳结。
随后,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根红绳绕上了自己左手的手腕。
这是贺奶奶的托付,更是他给贺野的答案。
他要把这头疯狗,永远拴在自己的身边。
院外突然传来踩踏积雪的沉重脚步声,紧接着,知青点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。
“林老师!我回来了!”
男人肩头还落着几片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。
他手里提着个灰扑扑的布口袋,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门口的光线完全挡住。
那张轮廓分明、带着几分野性不羁的脸上,在看到坐在炕沿上的林清晏时,
瞬间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凶狠戾气,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温存。
“外头可真他娘的冷,公社那帮孙子开个会能扯一整天淡。”
贺野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,一边随手将布口袋扔在桌上,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火炕前。
他没敢直接往林清晏身上扑,怕自己身上带着的寒气冰着了那矜贵的人儿。
他只是站在炕边,像头讨赏的大型犬一样,眼巴巴地盯着林清晏,
鼻尖凑过去,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贪婪地嗅着青年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冷皂角香。
“林老师,今天在家乖不乖?有没有想我?”
林清晏强忍着鼻尖的酸涩,微微偏过头,用平时那种清冷的语调开口。
“少贫嘴。桌上那个布口袋里装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