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师,这被子……”
“我让你躺下,听不懂人话吗?”林清晏冷着脸,直接走到木箱前,“
翻出那个从燕京带来的小药箱,头也不回地放出了狠话,
“下次再敢瞒着我生病不说,我就把你连人带铺盖,一起从这个院子里扔出去!”
这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,听在贺野耳朵里,却宛如一道圣旨。
“躺!我马上躺!”
贺野连鞋都没敢脱利索,三下五除二扒了身上那件沾着雪水的冷硬棉袄,
乖乖地钻进了那个带着林清晏身上独特清香的被窝里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
只露出一双眼尾泛红、亮得惊人的黑眸,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给他找退烧药的清冷背影。
他不仅不觉得被训斥丢人,反而觉得……
他妈的,他老婆管起人来,真是要命的带感!
糙汉赖床装柔弱,清冷知青喂粥被撩疯!
林清晏在小药箱里翻找了一阵,拿出两片退烧药和消炎药,端着温水转过身。
炕上的男人把自己裹得像个巨大的蚕蛹,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震慑全村的凶狠戾气,反而透着一股莫名惹人怜爱的黏糊劲儿。
“起来,把药吃了。”
贺野听话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滚烫的大手,就着林清晏的手把药片吞了下去
,连水都没喝两口,又迅速缩回了被子里,哑着嗓子讨好道:
“林老师,我吃完了。”
高烧来势汹汹,哪怕吃了退烧药,贺野身上的温度依然烫得惊人。
前半夜,他烧得迷迷糊糊,浑身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刮。
林清晏根本不敢合眼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去院子里端来刺骨的雪水,将毛巾浸湿、拧干,然后搭在贺野的额头上。
当贺野烧得开始无意识地打冷战时,林清晏连犹豫都没有,直接和衣躺进了被窝,
用自己微凉的身体去贴着那个像火炉一样的男人,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紧绷的脊背,试图抚平他的痛苦。
这场高烧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林清晏直接拜托老李头去大队部小学帮自己请了假。
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知青点的破柴房里,给火炕添柴,给贺野换毛巾,熬着清淡的小米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