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晏的呼吸猛地一滞。他几乎能想象出,在昨夜那个静谧的深夜里,贺野笨拙而固执地,一遍又一遍地写着他的姓氏。
他写了一整夜。
林清晏的指尖微微发颤,他缓缓伸出手,轻轻抚摸过纸面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凹痕。
指腹传来的粗糙触感,像是一把带着火星的刷子,狠狠地扫过他那颗常年冰封的心脏,烫得他指尖一缩。
这头疯狗……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?
用最野蛮、最粗糙、最笨拙的方式,把一颗赤诚滚烫的心血淋淋地捧到他面前,连一丝退路都不给他留。
“吱呀——”
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贺野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盆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上半身依旧光着,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刚洗过脸的水珠,顺着结实的腹肌纹理一路滑进粗布裤腰里。
“林老师,醒了?”
贺野咧开嘴,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,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清晏手里的那张废报纸上时,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。
饶是这头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疯狗,此刻也罕见地闪过一丝窘迫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,耳根处泛起一抹可疑的暗红。
“那什么……我昨晚睡不着,就随便练练手。这破纸太小了,根本施展不开。”
贺野强装镇定地咳嗽了一声,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,
“你别看那字丑,我以后肯定能写得比印刷体还好看!”
林清晏将那张写满“林”字的报纸仔仔细细地折叠好,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最里层。
“还不算太笨。”林清晏推了推眼镜,“去把早饭端过来。”
贺野愣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清晏那个收起报纸的动作,心脏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,狂喜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在胸腔里激荡。
林清晏收下了!
他把那张写满了他心意的纸,收进了贴身的包里!
“好嘞!马上来!”贺野的声音激动得都劈了叉,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柴房。
看着男人那冒失的背影,林清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