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晏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的,他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。
贺野放下笔,转过头,深深地看着林清晏。
那双一贯透着野性和戾气的黑眸里,此刻却盛满了毫无保留的、滚烫的深情。
“心啊。”
贺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在寂静的夜里砸下重重的一击。
“林老师,我这人笨,大字不识几个,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场面话。但我知道,这玩意儿代表什么。”
他抬起手,粗糙的指节轻轻点了点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心形,又指了指自己左边胸口的位置。
“我把我的心,掏出来放在这纸上了。”
贺野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清晏,一字一顿。
“林清晏,它以后,就归你管了。”
满纸荒唐字,全是贺野的一颗真心!
“贺野,你……”林清晏的声音发紧,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,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急,膝盖重重地撞在了旧木桌的桌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手将那支削好的铅笔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。睡觉!”
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,林清晏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过身,快步走到那张新打的竹木大床前,和衣躺下,扯过薄被将自己裹了个严实。
他背对着贺野,紧紧闭上眼睛,试图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,来掩饰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。
贺野坐在桌前,看着那道清瘦挺拔却又透着几分慌乱的背影,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一个极大的弧度。
他非但没有因为林清晏的冷脸而气馁,眼底的火热反而燃烧得越发凶猛。
烈女怕缠郎,更何况是他贺野看上的人。
他有的是耐心,一点一点地把这座清冷的冰山捂化了,连皮带骨地吞进肚子里。
贺野慢条斯理地吹灭了煤油灯,柴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夏夜的蝉鸣在窗外此起彼伏,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夜鸟啼叫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直到身侧传来林清晏平稳而清浅的呼吸声,贺野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微微偏过头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皎洁月光,贪婪地描摹着林清晏沉睡的面容。
睡着的林清晏卸下了白天那层清冷疏离的伪装,眉头微微舒展,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,
高挺的鼻梁下,那双总是吐出冷言冷语的薄唇此刻微微抿着,透着几分毫无防备的乖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