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桃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贺野兄弟……”
“是我,春桃嫂子。你白天干农活累坏了吧?嫂子给你熬了点骨头汤,你开开门,趁热喝一口。”
屋里没有动静。
林清晏隔着口袋,手指死死攥紧了那两颗煮鸡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。
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:这有什么不好?
李春桃虽然是个寡妇,但人家成分清白,干活麻利,能给贺野洗衣做饭,能给他生儿育女。
这才是贺野该过的正常日子,而不是成天围着他这个朝不保夕的男知青打转。
对,这就挺好。
林清晏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,正准备转身离开。
就在这时,传来“吱呀”一声闷响。
那扇紧闭的破木门被拉开了。
高大挺拔的黑影站在门后,挡住了屋内的光。
贺野没有说话。
李春桃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,低呼了一声。
她身子像没骨头似的,半推半就地挤进了那扇门里。
房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夜风。
只见原本跳跃着的昏黄煤油灯光突然“噗”地一下,彻底熄灭了。
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与寂静。
林清晏站在原地。
夜风仿佛瞬间化作了冰冷的尖刀,顺着他单薄的衣领狠狠灌进肺腑,刺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这样挺好……”
他干涩的嘴唇微微发颤,拼命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。
可为什么,心口像被活生生剜走了一块,空洞洞地漏着冷风?
林清晏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他走得跌跌撞撞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坑洼的土路上。
脑子里全都是那扇紧闭的破木门,李春桃那声黏腻的低呼,以及瞬间熄灭的煤油灯。
心乱如麻,连带着周围环境的异样都毫无察觉。
当他走到后山脚下那段最僻静、两旁长满半人高荒草的土路时。
“唔——!”
毫无防备地,一只散发着浓烈旱烟味和汗臭味的大手,猛地从旁边的阴暗处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。
一股巨大的蛮力将他整个人往后猛拽,直接拖进了一处废弃的破土墙后。
林清晏大惊失色,瞳孔瞬间放大。
他本能地想要屈肘反击,可他忘了自己的双手还被破布条包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