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!”
林清晏猛地转过头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知道贺野是个混不吝的疯子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如果真让他去外面闹,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贺野俯下身,双手撑在林清晏身侧,将人死死圈在自己的领地里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清晏的鼻尖上,带着一丝无赖的痞气。
“喝不喝?嗯?”
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,林清晏最终败下阵来。
他闭了闭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。
贺野见好就收,重新端起碗,舀了一勺粥,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,再次递到林清晏唇边。
林清晏睫毛轻颤,微微张开干涩的嘴唇,将那勺温热的粥含了进去。
浓稠的米香顺着食道滑入空荡荡的胃里,带来一阵久违的暖意。
“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
贺野喂得极有耐心,每一勺都要吹到温度适宜才送过去。
林清晏全程低垂着眉眼,不敢去看贺野的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嘴唇上,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侵略感。
很快,碗底就见了空。
林清晏咽下最后一口粥,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擦嘴角,却忘了自己的双手还被包扎着。
粗糙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。
贺野用带着粗茧的拇指,轻轻地擦过林清晏的唇角,将那一丝残留的米汤抹去。
林清晏浑身一过电,猛地往后缩去,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躲什么?”
贺野收回手,将指腹上那点水渍随意地抹在裤腿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,端起空碗,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光。
“好好养伤,今天哪儿也别去。”
“大队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,你这几天不用下地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沉重有力地脚步声渐渐远去,林清晏才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。
他脊背一软,无力地靠在粗糙的墙壁上。
胃里的小米粥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,熨帖着他酸痛战栗的骨缝。
林清晏眼皮越来越沉,再睁开眼时,柴房里已经是一片昏暗。
他撑着木板床坐起身,脑子虽然还有些昏沉,但身上的温度已经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