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巷消失后,安宁公寓并没有立刻恢复供水。
总阀仍然关闭。
各户储水还剩多少,成了住户最关心的问题。
有人庆幸昨晚接了两桶。
有人只剩半壶水,连早饭锅都不敢洗。
房东在群里承诺,上午维修期间会安排桶装水送来。不到八点,送水车便停在公寓门外。
住户排队领水。
一人一桶。
独眼保安拿纸笔登记房号,避免有人重复领取。
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工作,让一夜未眠的人终于有了回到现实的感觉。
林川没有休息。
梁师傅和何师傅带着施工队到达旧货市场停车场。
管线探测数据显示,槐树下方确实存在一条通向安宁公寓的旧铸铁管,埋深不到两米。
从图纸上看,这条管道早该在改造时封死。
可实际探测结果显示,管内昨夜仍有高速水流。
施工队先围起警戒线。
移走停车车辆。
再用切割机破开水泥地面。
白天的槐树只是普通老树。
没有红灯笼,也没有旧巷倒影。
树根旁那摊水已经干了。
只有一只白底蓝边的搪瓷盆留在地上。
刘女士不想再带回家。
老太太让她交给施工队,作为发现旧管位置的标记。
梁师傅看见盆底“水债已清”四个字,表情有些不自然,却没有追问。
他昨晚虽然通过水席短暂进入槐树巷,却只保留了零碎记忆。
记得自己在停车场测管。
记得听见祖父说话。
也记得有人提醒他必须装止回阀。
至于旧巷和水席,他只当成过度疲劳后的幻觉。
这反而是好事。
普通人不需要记住所有异常,只需把现实工作做好。
水泥破开后,下面不是土。
而是一层排列整齐的青砖。
砖面被水泡得发黑,中央留有一道狭窄水槽。
旧铸铁管便藏在水槽里,一端通向安宁公寓,另一端没入槐树根下。
梁师傅检查接口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这不是忘了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