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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7章 井阀关上以后槐树巷开始一户一户熄灯（第1页）

陈小满化进搪瓷盆后，槐树巷的灯笼开始熄灭。

最先熄的是井边那一盏。

红纸灯罩失去光亮，迅速被潮气泡软，塌成一团。随后是第一张水席桌上方的灯，再到第二张、第三张。

灯火一盏接一盏消失。

巷子两侧旧屋也跟着暗下去。

窗户里的水影没有尖叫，也没有冲出来阻止。它们只是站在门后，看着青石路上的活人，像终于知道这场拖了几十年的借水席要结束了。

李秀珍抱着搪瓷盆，坐在井边。

盆里的水很浅。

陈小满没有再显出完整人形，水面上只偶尔出现一双孩子的眼睛。

李秀珍低声说：

“我以为只要水够多，她就能回来。”

许多年前，槐树巷拆迁。

李秀珍不肯离开，不只是因为水债。

而是因为她知道养女的一部分仍留在井水和搪瓷盆里。

只要井不干，水影便不会散。

可拆迁后井口要封，水路要断，她便找到安宁水房，想给旧井留一条持续供水的支管。

顾明月负责登记和房间分配。

梁家负责接管。

罗婆婆曾经借水。

几个人出于不同理由，让一条本应封闭的旧水路一直存在到今天。

有的人为了秩序。

有的人为了亲人。

有的人只是好心帮忙。

可几十年后，这些没有处理干净的决定，全部变成安宁公寓住户承担的危险。

林川没有责怪李秀珍。

她的行为确实伤害了很多人，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审判一个早已死去的女人，而是让活人安全回去。

树根虽然停止生长，却仍横在青石路上。

槐树巷正在熄灭，出口也可能一并消失。

房东着急道：

“现在能回去了吗？”

林川看向身后的安宁公寓。

招牌只剩最后一个“安”字。

大厅里苏雨等人的身影变得很淡，像隔着一层厚水。

如果再耽搁，旧巷彻底消失时，他们可能被留在这段已经没有地址的空间里。

可九名送水人还有几笔旧账没完成。

湿纸写得很清楚。

少一人，便少一户。

他们若直接离开，可能将槐树巷的未清债带回公寓。

罗婆婆已经结清第一笔。

梁师傅也确认会断管。

剩下最核心的，是李秀珍代陈家取走的一千零八十斤水。

井阀关上，只是停止继续借。

以前的债仍未归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