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口石阀只关闭了一半。
刘女士和林川同时抓着倒扣的搪瓷盆,谁也不敢松手。
盆底卡着铁环,稍微一松,刚刚缩回管道的槐树根就会重新伸进安宁公寓。可继续用力,井底那道女人般尖细的呼喊又越来越清楚。
“不能关!”
“我的孩子还在水里!”
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来,经过井壁反覆回荡,已经很难分辨说话的人是年轻女人,还是一个哭得太久的孩子。
李秀珍站在井边,脸色白得像泡过水。
她看向身旁的小女孩。
女孩仍抱着空下来的木勺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花褂,头发贴在脸颊两侧。无论神情、声音还是年纪,都和旧货市场摊主口中那个失踪的养女相符。
可她脚下没有影子。
槐树上的灯笼从上方照下来,林川、刘女士和李秀珍的影子都落在井边,唯独女孩脚下空空荡荡。
她是水做出来的。
可能是李秀珍多年执念凝出的影子,也可能是井中真正孩子留在水面的一部分。
女孩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,缓缓低下头。
“娘。”
李秀珍身体一颤。
“你不是她?”
女孩没有回答,只把木勺抱得更紧。
井底的抓挠声越来越急。
指甲划过石壁,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。每抓一下,安宁公寓那边便传来一声管道震动。
苏雨的声音从大厅方向传过来:
“三楼水龙头又开始滴水了!”
“阀门不能再松!”
林川咬紧牙关,将搪瓷盆压得更稳。
现在最危险的,是被井底的声音逼着立刻作决定。
如果他们因为孩子求救便打开井,旧水路会重新灌进公寓。
可如果不管不顾地彻底关死,真正困在下面的人可能也会被一起封住。
老太太虽然留在大厅,却隔着树根听见了井边的情况。
她大声说道:
“先问清楚!”
“不能只听一句孩子在里面,就开井!”
民间遇到井中呼救,最忌直接探头。
井口收声,井水存影。
你趴在井边往下看,声音就可能顺着你的脸爬上来。
林川没有靠近井口,只站在石板外问:
“下面是谁?”
抓挠声停了一瞬。
随后,一个女孩声音回答:
“陈小满。”
李秀珍猛地抬头。
井外的小女孩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。
两个孩子拥有同一个名字。
林川继续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