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珍把“安宁公寓”的门牌埋进槐树根下以后,最先发生变化的不是一楼大厅。
而是整栋楼里的门牌。
三零二门上的数字轻轻震了一下。
二零三的金属牌表面浮出一层细密水珠。
四楼几户人家的门牌,则像被雨淋过一样,边缘慢慢发黑。
住户们还聚在一楼,没有立刻发现楼上的变化。
可值班室监控看得很清楚。
每一块门牌下面,都开始出现一行很浅的小字。
槐树巷。
不是替换原来的房号。
而是像给每一户增加了一个新的地址。
三零二仍是三零二。
但下面多出:
槐树巷三零二号。
二零三也仍是二零三。
下面却写着:
槐树巷二零三号。
林川心里瞬间沉下去。
李秀珍说“把这栋楼还给我们”,并不是简单地把安宁公寓拖进旧巷。
她是在给整栋楼重新登记地址。
只要所有房间都被槐树巷认下,这栋楼就不再只是借水。
它会成为槐树巷的新住址。
到那时候,井水从公寓主管道里流走,就不算借。
因为在槐树巷的规则里,那是自己巷子里的水。
老太太也看见监控变化。
她立刻让独眼保安关掉楼内广播,不准任何人再报自己的房号。
“现在谁念门牌,谁就是在认新地址。”
住户们听不懂,却也不敢多问。
眼前大厅已经变成半条旧巷,槐树、井、灯笼和水席都清清楚楚,谁也不会再把老太太的话当迷信。
可人一多,就很难保证所有人都不出错。
四楼一个年轻租客拿出手机,想拍下门牌变化发给朋友。
手机镜头刚对准监控画面,他便念了一句:
“槐树巷四零一?”
话音落下,屏幕里的四零一门牌瞬间变成木牌。
金属边框消失。
房门也从防盗门变成旧式双扇木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铜锁,门缝里不断向外渗水。
年轻租客脸色一白。
“我只是读出来。”
老太太冷冷说道:
“地址不是写出来才算。”
“有人照着念,也算有人收信。”
这句话让其他人立刻收起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