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上落下的湿纸被林川带回安宁公寓。
他没有把纸放进房间。
而是用透明文件袋密封,挂在值班室门外。
纸上写着“主人须备水”,如果带进某户家中,很可能把那户认成借水席的主人。
下午,自来水公司的维修人员再次上门。
他们调取临时流量记录器,确认凌晨三点到三点二十五分之间,公寓总表确实流失了一千零八十升水。
可分层支管没有任何流量。
梁师傅检查了设备,最后只能怀疑主管道下方存在未登记的旧支管。
“老房子以前可能接过公共井水。”
“后来改自来水时没完全拆干净。”
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现实解释。
他们决定第二天带管线探测仪来,查看一楼地下是否有旧管道。
房东听说可能要开挖,脸色很难看。
维修费用、停水安排、住户补偿,都是现实问题。
他在楼道贴出通知:
今晚十二点至明早六点暂停供水测试,请住户提前储水。
这张通知一贴,整栋楼立刻忙起来。
有人拿水桶。
有人用锅接水。
有人把洗衣盆也装满。
楼道里全是水龙头放水的声音。
哗啦。
哗啦。
水压本来就低,四楼住户为了抢水,在群里不断催促楼下少接一点。
一楼老太太则提醒大家,停水前别忘了把热水器断电。
这些都很正常。
可林川看着一只只被装满的桶,心里始终不安。
槐树巷借水席需要水。
公寓偏偏在这一天通知住户集体储水。
如果只是巧合,未免太巧。
他找到房东,问测试是否一定要安排今晚。
房东说是自来水公司要求的。只有关闭总阀,才能检测旧支管是否反向抽水。
没有合理理由阻止。
林川只能提醒住户,储水后必须盖好容器,不能把水桶放在门外。
他仍然用的是卫生理由。
“老楼灰尘多,晚上还有虫。”
住户们虽然觉得他管得宽,大多还是照做。
只有四零二门口放着两只空桶。
屋主是一名独居老人,姓罗,腿脚不好。她没有力气把装满的水搬进屋,便把桶放在门口,准备让保安帮忙接水。
独眼保安提着桶下楼。
接满后送回去。
第一桶正常。
第二桶接到一半,水龙头忽然断水。
停水时间提前了。
桶里只有小半桶。
罗婆婆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