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零三旧户案结束后的第一天,安宁公寓看起来格外普通。
普通到让人不习惯。
早上七点,二楼住户开门倒垃圾。
有人嫌楼道里烟味太重,站在门口抱怨了一句。
一楼卖早餐的摊贩把豆浆机推到巷口,电机嗡嗡作响。
小孩背着书包下楼,鞋底踩过昨夜残留的水迹,还被母亲训斥走路不要拖脚。
没有人谈起红色行李箱。
也没人问三楼为什么烧了一只旧箱子。
对于大多数住户来说,他们只是闻到一股焦味,听说物业凌晨处理了废弃家具。
现实总会替异常找一个最省事的解释。
林川一夜没睡。
天亮后,他和苏雨先把三楼走廊清理干净。
腐烂木渣装了六个垃圾袋。
墙上的水迹用拖把擦了三遍才褪去。
三零五门口原先摆饭桌的位置留下一个长方形浅印,像多年没有移动过的大衣柜突然搬开。
独眼保安找来同色地砖清洁剂,蹲在地上刷了半小时,仍然无法完全去除。
最后他索性摆了一盆绿萝过去。
“至少看着不像办过白事。”
他说。
苏雨回三零三后,把衣柜移回原位。
衣柜后的墙已经正常。
她用手敲了几下,里面是实心,没有暗门,也没有孩子回应。
床单、桌椅和生活用品都恢复原样。
只有厨房少了一只白瓷碗。
那只给周远盛饭的碗,天亮后自己裂成两半。
苏雨没有留。
她把碎片包好,和普通垃圾一起带到楼下。
老太太说得很明确。
事情结束后,越应该按照普通生活处理,越不能什么都留作纪念。
纪念太多,等于不停给过去留门。
下午,房东终于出现。
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拖鞋,手里夹着一串钥匙。
他检查三零二和三零三的墙面,看不出任何问题,只对烧焦味表示不满。
“老楼不准乱烧东西。”
“消防查到很麻烦。”
独眼保安点头赔笑,说是租客丢旧家具时不小心点着了纸箱。
房东又问那扇曾经变成三零一的门牌怎么回事。
林川说螺丝松了,数字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