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生重新完整以后,身上的灰色外套不再空荡。
瓷片也全部藏进皮肤下。
他看上去就像照片里那个男人老去后的样子。
头发灰白。
眼角下垂。
左手戴着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的旧表。
除了脸色过于苍白,他几乎和普通住户没有区别。
正因为像人,才更加危险。
怪物站在门外,所有人都会防备。
一个拿着旧住户身份、要求收回自己房间的人,却可以利用规则和道理逼迫别人让步。
周景生走到三零三门口。
没有跨门槛。
他看着苏雨。
“这是我的房子。”
苏雨站在门内,同样没有后退。
“你以前住过。”
“现在不是你的。”
周景生抬起手。
原始住户册自动从林川手里翻开,停在三零三那一页。
户主:周景生。
妻:许清棠。
子:周远。
纸上的记录清楚完整。
周景生说道:
“住户册在这里。”
“房号在这里。”
“钥匙也在这里。”
那把被许清棠用长发吊住的小钥匙突然剧烈挣扎。
发丝一根根绷断。
许清棠用两只手抓住头发,仍然无法阻止钥匙朝周景生移动。
周景生继续说道:
“我没有退房。”
“也没有搬走。”
“只是被困在内间。”
“现在我回来了,现住户就该搬离。”
从表面上看,他的逻辑没有问题。
原始登记仍在。
旧钥匙仍在。
他甚至没有死亡证明。
对公寓而言,周景生可能一直都是三零三户主。
苏雨反而只是后来被安排进来的临时住客。
老太太没有立刻反驳。
这种房屋归属不能靠口头争执。
谁先用情绪承认自己在“抢房”,谁就会落入周景生设下的身份关系。
苏雨转身走进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