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儿童鞋转向周景生后,整条走廊再没有任何碗筷声。
鞋很小。
蓝色布面,白色橡胶底。
左脚鞋头有一块月牙形磨损,右脚鞋带则明显短了一截。
这不是为仪式准备的鞋。
而是一个孩子真正穿过很久的旧鞋。
鞋里塞着的登记纸已经发黄,边角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。纸张只露出一小部分,上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周”字。
许清棠盯着它,像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她踉跄着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没有进来。”
周景生没有回答。
他的瓷片身体保持低头姿势,肩膀却开始细微颤抖。
儿童鞋里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爸爸。”
“你说我睡一觉,妈妈就会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天一直不亮?”
许清棠脸上的痛苦一点点变成惊恐。
她看向周景生。
“你把他带进内户了?”
周景生终于抬头。
原本模糊的脸上,眼睛逐渐显现。
那双眼里没有悔意。
只有一种被人揭穿后的疲惫。
“我没有办法。”
“你要走。”
“他一直哭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家完整。”
许清棠冲过去,一把抓住他灰色外套的领口。
她的手直接穿过布料,却在瓷片胸口留下五道深痕。
“他才五岁!”
“你知道内间是什么地方!”
周景生冷冷看着她。
“你也知道。”
“可你还是要离开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狠狠划开几十年前的真相。
许清棠并不是突然被困。
她曾经想带孩子离开三零三。
周景生为了阻止她,把孩子藏进内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