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清棠”三个字出现在内户门牌上以后,值班室铁柜里的所有白衬衫都安静了。
那些缺少的袖子不再挣扎。
衣领也慢慢垂下。
像一群等待多年的人终于看见其中一个名字被找回,暂时停止了争抢。
从袖口里伸出的苍白手也缩了回去。
黄色旧袖在地面平摊下来,再没有呼吸般的起伏。
林川却没有因此放松。
事情从来不会因为一个冤屈被揭开,就自动变得安全。
许清棠找回名字,代表她重新拥有独立身份。
可身份落在三零三内户的门牌上,也意味着那间被删除的房间,从此有了一名正式住户。
门牌、房间、姓名,三样都齐了。
一扇被承认的门,便不再容易封住。
值班室监控画面再次切换到三楼。
现实中的三零三房门仍然关闭。
老太太等人明明已经下到一楼,画面里的走廊却还站着另一个老太太、另一个提菜篮的女人。
她们保持之前的姿势,一动不动,像被留在监控里的两层旧影。
林川看见这一幕,心里顿时发冷。
现实的人离开,影子没有离开。
三楼的监控已经不再单纯记录此刻。
它把曾经站过的人留在原地,继续替他们守门。
这种“影子留守”看似有利,实际上更危险。
因为门后的东西可以利用影子完成活人拒绝做的动作。
监控里的假老太太忽然抬起手,敲了敲三零三房门。
咚。
咚。
现实值班室里,老太太脸色一变。
“我没敲。”
监控里的三零三门从里面打开。
苏雨站在门后。
仍是短发。
也没有穿白衬衫。
看上去像真正的她。
可她没有看假老太太,而是低头望着自己的手。
她右手握着剪刀。
左手则拿着一张刚从衣柜后取下来的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许清棠。
林川立刻对着对讲机敲三下。
三楼没有回应。
苏雨可能听不见。
也可能监控中出现的并不是现实里的苏雨。
画面中的她转身走向卧室。
摄像头明明安装在走廊,却像能穿透房门和墙壁,一直跟着她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