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柜最下面那件白衬衫已经发生变化。
原本写着“苏雨”的布签旁边,又慢慢浮出了“林川”两个字。
两个名字没有写在同一行。
苏雨在正面。
林川在背面。
衬衫补上的右袖完好无损,而原来那只左袖却仍然缺失。整件衣服看上去像只完成了一半。
林川盯着它,忽然想起三零三内户门上的门牌。
那块门牌也有正反两面。
正面最初写着苏雨。
背面刻着许多女人的名字,最后又增加了林川。
这不是巧合。
三零三的外间和内户,本来就是正反关系。
正面住着一个被登记的人。
反面困着一个没有登记的人。
如今这件衬衫同样出现正反两个名字,说明它在尝试把房间的关系穿到人身上。
一个人在外面活着。
另一个人被缝进衣服反面。
谁是正面,谁是反面,并不固定。
只看谁先把衣服认作自己的。
独眼保安也意识到情况不对。
他问:
“把名字擦掉行不行?”
林川没有直接回答。
布签上的名字不是普通墨水。
苏雨的名字像刚写上去,林川的名字却像从布料内部渗出来。用水洗、用刀刮,都可能把名字弄得更深。
民间处理写了姓名的衣物,最忌随便焚烧。衣服烧掉,名字未必消失,反而可能像送给另一个世界的“衣包”,正式交到某个东西手上。
他们需要先分开两个名字之间的关系。
值班室外忽然传来三声敲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声音很轻。
没有人说话。
林川看向门外。
门口没有人。
地上却出现了一截剪断的白色袖口。
袖口潮湿,边缘还有苏雨剪断的线头。
它从三楼来到了一楼。
说明衣服之间已经可以沿着红绳和监控互相传递。
袖口缓慢爬进值班室,像一只没有骨头的手,朝铁柜里的双名衬衫靠近。
林川立即用镜杆挡在前面。
袖口碰到金属杆便停住,随后沿着杆身往上缠。
他迅速松手。
镜杆落地。
袖口绕过镜子,继续向铁柜移动。
它要补上缺失的左袖。
一旦左右袖完整,苏雨和林川两个名字便会在一件完整衣服中同时成立。
老太太的声音忽然从楼梯间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