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照片滑出门缝后,没有立刻停下。
它像被一股很轻的风推着,沿着地面往走廊中间挪了半尺,最后停在那根被黄纸包住的长发旁边。
照片已经泛黄。
四个角卷得厉害,背面还有一层发霉的灰斑。
照片里的三名女人都很年轻,穿着样式相近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,像是几十年前某个单位或者学校留下的合影。
中间那个女人梳着短发,站得很直。
左边那个微微侧身,胸口别着一枚圆形徽章。
最右边的女人留着长发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她的脸被墨水涂黑了。
但她身后的环境,林川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那是三楼走廊。
墙面的水泥纹路、楼梯口的位置、门框上方那块掉漆的木牌,都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。
更重要的是,长发女人身后那扇门的门牌,正是三零三。
照片拍摄时,三零三门牌还不是现在的金属数字,而是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。
门旁贴着一张红纸。
红纸上隐约能看见两个字。
安居。
这说明照片很可能拍于安宁公寓刚刚住进第一批住户的时候。
那时候三零三门口,曾经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长发女人。
苏雨在门内问道:
“照片从户帖哪一页掉出来的?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。
林川没有回答。
他看不见门内的页码。
但老太太显然明白苏雨真正想问什么。
这张照片会不会和周景生那一页有关?
如果有关,照片里的长发女人又是谁?
周景生是男人。
长发女人显然不是他。
可她的头发却被藏进白衬衫的袖口,和一粒黑米缠在一起。布签上又出现过“周”字。
这说明周景生不一定是衣服的主人。
也可能是给她准备替身的人。
或者,他是和她一起吃过那顿饭的人。
提菜篮的女人蹲得远远的,盯着照片看了几秒,忽然说道:
“另外两个女人,好像也见过。”
老太太猛地看向她:
“在哪里?”
女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楼上的旧宣传栏。”
“以前四楼拐角挂过一张优秀住户合照,我搬进来时还看见过。后来宣传栏玻璃碎了,照片都被保安收走了。”
独眼保安站在走廊另一侧,听见这句话后,沉默了很久。
林川看向他。
“照片是你收的?”
保安点头。
“不是我刚来时。”
“是上一个保安交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老楼里的旧照片不能乱丢,让我统一放进值班室铁柜。”
老太太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