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陈”两个字落下以后,整条走廊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住。
楼上女人站在原地,双眼死死盯着那件灰色外套。
她的神情不只是害怕。
更多的是震惊、怀疑,还有一种突然被旧事击中的茫然。
衣服仍然立在三零五门前。
两只袖子垂着。
空荡荡的衣领里没有脸。
可刚才那个声音,她显然认得。
老太太没有立刻责怪她。
名字已经出口,再阻止也来不及。
现在更重要的是弄清楚,她认出的“老陈”到底是谁。
楼上女人嘴唇颤抖。
“这声音是我丈夫。”
提菜篮的女人小心问:“他也住楼上?”
女人慢慢转头看向她。
脸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他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三年前。
旧外套。
隔夜衣。
无主衣。
所有东西忽然有了一条能接上的线。
老太太盯着那件外套,问道:“怎么死的?”
楼上女人像是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。
“心梗。”
“就在屋里。”
“那天晚上他下班回来,说胸口闷,外套都没来得及脱,就倒在客厅。”
她说着,目光又落到灰色外套上。
“他送去医院以后,这件外套一直没找到。”
“我以为是救护车来时弄丢了。”
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他倒下时,穿的是这件?”
女人点头。
“很像。”
“可烟洞不对。”
“他的外套左袖有洞,这件没有。”
老太太缓缓说道:
“不是原来的那件。”
“是照着你的记忆长出来的。”
女人脸色一白。
林川也明白了。
这件衣服一开始没有具体形状。
三零五说出灰色外套,它便有了颜色。
楼上女人说丈夫的衣服,它便有了旧主。
她回忆油渍、烟洞、死亡那晚,它就会一步步变成她记忆里的那件衣服。
最后,她再叫一声“老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