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零五屋里那句“换他的,正合身”响起以后,门外所有人都没有出声。
真正的三零五站在门槛后,脸色白得几乎看不出血色。
他知道屋里那个声音为什么会和自己一样。
不是因为它已经变成了他。
而是因为这一整晚,他说过太多话。
“我先不认。”
“我今天不坐。”
“这顿饭不是我吃的。”
“我不结这顿饭账。”
这些话救过他,也被门外的东西一遍遍听了进去。
它学会了他的语气、停顿和呼吸。
现在,它开始用他的声音挑选他的衣服。
老太太看着三零五,压低声音说道:
“从现在开始,你不要再说完整句子。”
“它已经把你的声音学得差不多了。”
三零五点头。
连“知道了”都没有说。
他只是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,表示自己明白。
就在这时,四楼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看不见的脚步。
这一次是真的有人下来。
拖鞋踩在水泥楼梯上,啪嗒、啪嗒。
速度不快。
还伴随着女人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声控灯一层层亮起。
很快,前面那个穿花睡衣、拿晾衣杆的楼上女人出现在三楼楼梯口。
她怀里抱着一只塑料盆。
盆里堆着半干的衣服。
最上面放着一件灰色男式外套。
所有人看见那件外套的瞬间,脸色都变了。
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。
正因为它太普通。
灰色夹克,旧拉链,袖口有些起毛,胸前还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油渍。像任何一个中年男人秋冬时都会穿的外套。
女人抱着盆下来,先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人,神情有些疑惑。
“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?”
没人回答。
她也没有太在意,抱着盆走近两步,低头翻出那件灰外套。
“我刚才收衣服,发现多了一件。”
“这是不是你们谁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