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章最可怕的,不是她把名字叫全。
恰恰相反。
是她没有叫全。
灰褂女人前面已经把姓后头那个字吐出一半。
“周……景……”
只半个。
可已经足够让人心里起毛。
因为这一步离“点到某个人”太近了。
再往前送一点,这扇门、这户人、这条线,都会更像终于被她真正叫到了根上。
可她偏偏停住了。
而且不是停一下就算。
是一直含着。
像那最后一个字,她明明知道,也明明能叫,却故意压在舌底,咬在齿间,就是不吐出来。
这一下,比直接叫全还阴。
因为直接叫全,你还能硬扛一句“我不应”。
可她不叫全,整条走廊的人反而会全被吊住。
提菜篮的女人最先受不住,呼吸都乱了。
她明显在忍,可还是忍不住往下追——
后头那个字是什么?
到底是谁?
是不是门里的人早就知道?
是不是灰褂女人就等着谁先在心里把它补全?
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她不是在叫名字。
她是在让整条走廊的人,跟着她一起“等”那个字。
而“等”,本身就是应的一种。
老太太这次没有立刻喝住任何人。
她只是慢慢抬起眼,看着灰褂女人那张脸,像终于明白了她这一刀真正想要什么。
过了几秒,她低低开口:
“她不是在叫。”
“她是在吊整条线的魂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连林川心里都狠狠一震。
对。
不是吊心。
是吊魂。
前面第四声不落,数到二不数三,都是吊心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名字只出一半,最后那个字压在嘴里不吐,这会让人心里不只是紧张。
会让人整个人都被拽过去一点,像有一小缕魂正挂在她嘴边,跟着她一起等那个字掉下来。
这在很多老说法里,已经不是简单的心理战了。
名字最怕半吊着。
尤其是活人的名字。
整名叫全,你还能知道她在喊谁。
半个压着不出,反而最会把周围听见的人都拉进来——
每个人都可能在那一瞬间,以为她是不是在叫自己知道的某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