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东西正面露出来,已经够吓人。
可真正让人心里发麻的,往往是它自己把背面翻给你看。
三零二屋里那张旧黄符,前面一直只露一角。后来慢慢透出“门”字,又像压着半个“回”的字。所有人都知道,那不是普通黄纸。它一旦全露,门、回、门路、归位,这层认法就会更实。
所以林川一直没去碰。
也不敢去碰。
他知道,那张符最危险的不是写了什么。
是“你自己把它认成了什么”。
可这一章,旧黄符偏偏自己翻了。
不是整张翻出来。
只是那露在抽屉缝外的一角,先轻轻往上一卷,随后又慢慢往下一折。
像纸边自己活了一点。
动作很小。
但足够让人看清——
原本一直朝外的是写字那一面。
现在,那一角翻过去以后,露出来的是背面。
黄符背面没有字。
至少没有正经写出来能认的字。
可背面有印。
不是印章那种规整的印。
更像旧时候被压久了,朱砂和香灰透过纸背,慢慢吃出来的一种模糊印影。
最中间,是一圈很淡很淡的红。
红里夹着黑。
像有东西曾经隔着这张符,被压在纸背另一边很久,久到连纸背都记住了它的形。
林川一眼看过去,后背立刻凉了。
因为那印,像指印。
不是清清楚楚的人手五指按在纸上。
而是很像一只手曾经反覆按过这张符,时间久了,纸背就慢慢“记”出了一团模模糊糊的掌影。
提菜篮的女人声音都发虚了:
“符后头……像有手印。”
老太太脸色铁青,几乎立刻喝道:
“别说印!”
“先只认脏。”
这一下,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快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一步太容易带着人往“这张符曾经被谁按过”“是不是哪只手以前就压过这道门”“那是不是这扇门原来就有主”上跑。
一旦这么认,黄符就不再只是今天被逼出来的一角旧底。
会更像“以前就有个谁,按着这张符,守着这扇门”。
这太会把今天这条路,洗成旧路。
独眼保安也沉下了脸:
“它前面给字。”
“现在给手印。”
“这是想让门、回、手,全在这张纸上碰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