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牌底下那根头发,前面只是垂着。
黑,细,长,从“305”底边慢慢挂下来,像门牌后面正贴着什么人,一点一点把最外面那一丝发梢往外送。
这已经够恶心了。
可真正让人头皮发炸的,从来都不是一根直着垂下来的头发。
是它开始分叉。
这一章的开头,没有任何声音。
灰褂女人没说话,送达员也没动。门里三零五没有回头,三零三里苏雨刚把那截线头烫焦,屋里焦线味还没散尽,三零二那边的旧黄符、门签、铜钱,也都还压在那里。
所有东西都像短暂地停了一停。
然后,门牌底下那根头发,最末梢很轻地裂开了。
不是断。
不是掉。
是分。
就像一根本来湿着贴住的头发尾巴,慢慢分成了两细股,一左一右垂下去一点。
细得几乎看不清。
可一旦看清了,就再也挪不开眼。
因为那太像——
发缝。
不是普通分叉。
是从一根发,开始往“发缝”和“发帘”的样子上长。
前面还能守成“只是一根头发”。
现在它一分,就更像不是偶然夹进去的一丝发。
更像是门牌后头,真的有一小绺头发正在往外垂。
而“发绺”一出来,离“额头”和“脸”就更近了一寸。
提菜篮的女人这次没敢出声。
她只是捂着嘴,眼睛睁得发红,连肩膀都在轻轻发抖。
老太太看见那一点分叉,脸色立刻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别盯。”
“先把眼撤开。”
这一次,她甚至不只是让大家别补“后头那张脸”。
她直接让人撤眼。
因为这一幕太危险了。
前面只是一根发,人的脑子还得主动往后补。
可现在一分叉,它自己就开始往“头发不是一根,是一绺”上变了。
这会极大地降低活人补画面的门槛。
林川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。
因为他忽然明白,这一步最阴的,不只是“像”。
而是“分”。
一根发,只能指向某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