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最难守的,
已经不是那根头发看起来还剩多少没沉进去。
而是别因为它只差最后一点,
就先替它把“这口供已经把人气全吃住了”
那半句
从心里认下来。
林川写完,桌下抽屉口那枚摇摇欲坠的铜钱终于撑不住了。
叮。
先是一声很轻的磕。
随后才是啪地一下,掉到了地上。
不是滚远。
而是正好掉在桌脚旁边,离抽屉口不远不近,像被算过位置一样,就停在林川脚边斜前一点。
这一下,比刚才挂在抽屉边更难受。
因为前面它还只是“快掉了”。
现在是真掉了。
掉地上以后,那种“顺手捡一下”的冲动,会比前面更强。
这是中国人最难防的一种本能。
桌边掉了一枚自己屋里的旧铜钱,你明明知道不对,可只要它就掉在脚边,谁都会下意识觉得:我弯一下腰,把它捡回去,应该也没什么。
可老太太几乎在铜钱落地的同一瞬间,就压住了:
“掉地也别捡!”
“现在地上的,不是你屋里自己的钱,是这局里在吊手的一样东西!”
这句话太狠,也太实。
对。
不能因为它已经掉到地上,就把它自动归回“我屋里的旧东西”。
掉到地上了,它还是这局里的一层。
就像前面那粒米掉到门槛边,也不是普通漏出来的一粒米。
现在这枚铜钱掉到桌脚边,也不是普通从抽屉里滑出来的老物件。
它是在借“已经掉下来了”逼人捡。
独眼保安沉声道:
“外头拿纸、米吊手。”
“里面现在拿铜钱吊手。”
“两边都换成最像‘顺手处理一下’的东西了。”
这话非常准。
前面越往后,它越不用那些一眼就显得重的东西逼人。
纸会让人警惕。
米也会让人警惕。
牌、香、绳,都太明显。
所以现在它开始用最熟、最轻、最容易让人觉得“这不算接”的小东西——
一枚老铜钱。
一根头发。
一粒米。
一截红绳。
一角旧符。
这些最会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