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最难守的,
已经不是第四粒米掉得巧不巧。
而是别让门槛前这只刚补出来的小口,
先在活人心里
被认成真的已经能收东西了。
林川写完这句,目光刚从那四粒米上移开,门外那只供碗里浮着的头发忽然轻轻往下一沉。
不是整根一下没进去。
而是先沉了中间一截。
像那层起了皮的白粥表面,正在一点点把它往里吃。原本还清清楚楚浮在表面那条黑细线,现在中间陷下去,只剩前后两截还搭在粥皮上,像一根被慢慢埋进去一半的线。
这一幕,比前面它浮出来时更让人发冷。
因为浮着,还只是“沾上了”。
沉下去,就开始像“吃进去了”。
提菜篮的女人脸色一下变了,声音发抖:
“它在往里沉。”
老太太脸色阴得可怕,盯着那只碗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它不是沉。”
“是供在收人气。”
一句话,整条三楼都静了。
对。
这和前面那四粒米补口,是同一路数。
米在门槛前做口。
供碗这里,也开始“收”。
前面那根头发浮在表面,已经够让人发毛。
现在它一点点往里沉,更像那只碗真在把活人身上的东西收进去。
这在民俗里太重了。
供里沾了人气,还能说是沾上。
可一旦“吃进去”,味道就会完全变。
那就不只是门前摆着一口供了。
像是这供真认住了这层楼里某一个活人的气。
独眼保安也沉声道:
“前面是借头发混气。”
“现在是要把这口气吃实。”
这话非常准。
对。
不是偶然沉下去。
是它在把“混进去的一点人气”往实里做。
这样一来,后面再去端这只碗,就不只是端供。
更像端一口已经把人气吃进去的供。
那就更重,也更会骗人。
送达员这时候果然淡淡说了一句:
“都已经沉进去一半了。”
“再摆着,只会更难看。”
太毒了。
又是“难看”。
又是那种最会逼人顺手去收的理由。
可老太太一点不让,直接冷冷顶回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