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最难守的,
已经不是门神纸那点红粉还会不会继续掉。
而是别让这条门线上的任何一扇门,
因为看见自己门上的旧护先开始散,
就先把手伸上去。
林川写完这句,三零二桌下那只抽屉忽然又轻轻“嗒”了一下。
不是继续往外开。
而是里面有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木板,然后顺着那条已经开到两指的缝,慢慢滚出一点边。
一开始只露出半个黑圆边。
随后,又往外转了一下。
叮。
很轻的一声。
落在抽屉口边上,停住了。
是一枚铜钱。
不是现在常见那种工艺纪念铜钱。
是旧的。
外圆,内方孔。
铜色发乌,边沿磨得很钝,像很多年被人摸过、系过、压过。上头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,只能看见一点旧绿锈,还夹着一点很浅的红线痕,像以前真拿红线穿过。
这一下,整条三楼都像被什么猛地拽紧了。
因为这不只是“抽屉里有旧护”。
而是旧护开始往外掉真东西了。
老太太脸色一下沉到底,声音发哑:
“铜钱都出来了。”
这句话很短。
却重得厉害。
对。
前面只是旧檀香味、黄符角、红线擦木边。
现在,连压在里面的铜钱都滚出来了。
这说明抽屉里那套东西,不是在单纯露一角。
是在往外翻。
而铜钱这种东西,在民俗里分量太重。
压门、压符、穿绳、系床、镇角、挡煞、安魂,都可能用到它。它一出来,就不再只是“有旧东西在里面”。
而是门里这一层旧底,开始自己给外头那套礼往外送回应了。
独眼保安也看得脸色发黑,低声道:
“里面开始掉护门钱了。”
这话很实。
因为不管它原来是穿在红线上压符的,还是单独压在香包里,这种时候从抽屉里滚出来,都只说明一件事——
门里那套原本藏着、不碰、不露的护,开始松了。
这比抽屉开一指、两指更吓人。
因为开缝还可以说只是缝。
铜钱滚出来,就是实物先露。
提菜篮的女人脸都白了,低声道:
“它是不是想让你赶紧把钱捡回去?”
这句话一出来,老太太直接冷冷接住:
“对。”
“它现在就等你捡。”
一句话,让林川后背都凉了。
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