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最难守的,
已经不是那只碗到底算脏、算冷、还是算裂。
而是别让三楼这边,
先认成了——
这口供再这样下去,
真的非动不可了。
林川写完,三零五门上那张卷起边的旧门神纸,忽然轻轻抖了一下。
不是整张纸。
只是边角那一块发乌发旧的地方,像被什么从后头顶了一点,纸面上原本褪得差不多的那层红色,竟慢慢往下掉了一点细粉。
不是纸屑。
是红粉。
很细。
很轻。
像旧门神纸上那些年久失色的朱红颜料,被潮气一吃,又被外头这套东西一压,终于开始往下脱。
这一掉,整条三楼都更冷了。
因为门神纸最重的,本来就不是纸本身。
是上头那层“神”的颜色。
老门神纸褪色,平时谁都知道是旧了。
可在这种时候,红粉往下掉,味道就会像——
门上的那点“护门气”,开始一点点往下散。
提菜篮的女人脸色发白,低低道:
“它把门神纸压掉色了。”
这话一点都不夸张。
因为那红粉不是乱掉。
是一点点往下落,正正好好掉在三零五门板前最靠内的一条木缝边。
老太太脸色铁青,声音发哑:
“不是掉色。”
“是掉神气。”
一句话,味道全变了。
对。
不是普通褪色。
是“神气”往下掉。
中国人对门神这种东西,本来就讲一个“画在门上,气在门上”。纸旧了还好说,可如果偏偏在这时候,那层红气开始掉粉,就很像门上的那点护,开始一点点被压散。
这比卷边更狠。
卷边还只是表面吃不住。
掉红粉,像里面的气也开始松。
独眼保安低低骂了一句:
“它开始剥门神气了。”
这话太实。
前面是压门神纸卷边,逼人去护。
现在更深,它开始剥门神本身那层“红”。
这就更容易逼人出手。
因为谁都知道,纸卷边还可以忍,可门神红气往下掉,很多人会本能觉得:不行,得先把门上这层护补一补,压一压,哪怕贴个什么、按个什么、先别让它继续掉。
这就是它下一刀。
老太太显然也看透了,立刻冷声压住:
“掉粉也别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