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到这里,
最该先立死的一条,
已经不是这袋米能不能进门。
而是别让三楼这边,
先把它认成了“护宅的第一袋”。
林川写完这句,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那面小圆镜,心口一下发紧。
镜子里不对。
前面那面镜子一直照的是线。
照的是门前的灰、米、水印、架子、供碗、纸钱递上来的角,还有灰褂女人手里的香。后来镜里先起假烟,又把那条线照得更像“已经有气过去了”。
可现在,它里面多了别的东西。
不是烟。
也不是光。
是脚。
很淡。
很虚。
像一双脚,正停在架子前那条线外。
不是灰褂女人的脚。
也不是送达员的。
因为他们的腿和鞋都看得见,不对。
镜子里那双脚,穿的像老布鞋。鞋面发黑,鞋口旧,鞋尖不尖不圆,带一点塌下去的扁意,像很多年前老人常穿的那种手纳底布鞋。
最吓人的是,镜外没有这双脚。
它只在镜里。
林川后背一层冷汗一下起来了。
对。
前面是假烟。
现在,镜里先多了一双脚。
这比烟更重。
因为烟还能说是气。
脚就是“位前有人站住了”。
提菜篮的女人显然也看见了,脸色唰地白透,嗓子都发紧:
“镜里……是不是多了个人?”
她这句话一出口,老太太立刻喝道:
“别认人!”
“先只认脚。”
这句来得太快,也太准。
对。
不能先认成“有人”。
一旦认了人,后面整条线都会立刻往“位前真站了个什么”那边走。
现在只能认脚。
就算镜里那双脚是真的,也先只认“脚在那儿”。别自己把它往上补成腿、补成身子、补成脸。
这和前面守假烟,是一个道理。
越像的东西,越不能替它补全。
林川立刻低头写下:
镜里先多了脚
就先只认脚
写完以后,又补上一句:
一旦自己先把它补成人
这条线就更像真站住了一个东西
写完照镜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