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能接的,
已经不只是那张纸。
还有那声名字,
那声门号,
和心里那一下
“是不是该轮到我了”。
林川写完这句,刚抬头,就看见灰褂女人手里的香灰又长了一截。
三炷香都还在烧。
火头虽然不大,但很稳。
而香灰越长,越危险。
因为谁都看得出来,再不抖,再不插,再不放,它迟早要掉。
这就会逼出新的问题——
如果香灰掉下来,掉到哪儿?
要是掉到镜前那条线里,味道会变。
要是掉到架子前,味道也会变。
要是掉到牌前那块地方,就更麻烦。
灰褂女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。她没动,可手上那点稳得过分的劲,像全在压着香灰别太早断。
这时候,最让人不舒服的,已经不是她会不会继续往前。
而是这三炷香本身,已经在把下一步往前推。
老太太也看见了,声音更低了些:
“先看灰掉哪儿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三楼上所有人的心都又提了一层。
对。
现在不是香过不过镜的问题了。
还得防灰。
因为烟是气。
灰是落。
气能飘,落就更实。
中国人对香灰这东西,本来就敏感。拜的时候灰掉得早、掉得偏、落错地方,老人总会说不吉利,或者说味不对。
现在这种局里,香灰落哪儿,绝不是小事。
送达员显然也看出来了,可他没说话,反而站得更稳,像也在等这一截灰自己落。
楼道里一时安静得厉害。
三零五死死抱着壶,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滑。
提菜篮的女人手指都压红了。
独眼保安横着手电,肩膀绷得像石头。
林川自己也盯着那截香灰,一动不动。
现在最怕的,就是谁先急。
谁一急,谁就会忍不住去挡,去拍,去躲,去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