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上午守到现在,
终于守到了最不能接的那一样。
不是碗,
不是水,
不是白条,
不是香。
而是这沓只要有人接上来,
整套礼就会立刻补圆的纸钱。
林川写完这句,抬头时,楼梯下那只手还停在那里。
手很瘦,青白,指节发硬。手里那沓黄纸被托得很平,边角随着楼道里一点看不见的气轻轻颤,发出干涩的“沙沙”声。
不往上送。
也不缩回去。
就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下,像专门在等三楼自己伸手。
这一下,比硬塞上来更让人难受。
因为只要谁伸手,那就不是“楼下送上来的纸”了。
是“三楼自己接上来的纸”。
这味道会一下变死。
灰褂女人还举着那三炷香,站在架子前,没再往前。送达员站在一旁,眼神沉着,像也知道,现在最关键的已经不是香和牌了。
是纸。
纸一上来,这整套东西就齐了。
供、水、镜、牌、香、纸。
这就是老辈人嘴里最忌讳的那种话——礼全了,路就通了。
三零五咬着牙,声音都哑了。
“谁都别接。”
这一句一出来,整条走廊都像紧了一下。
提菜篮的女人也立刻跟上,声音发虚,却很急:
“不能接。”
“这纸一接,前面那些东西就都算三楼认了。”
她这句话很准。
前面的碗、水、白条、架子,都还能说是楼下推上来的,摆上来的,堵上来的。
可纸不一样。
纸是要过手的。
尤其是这种黄纸、纸钱、往位前送的纸。
只要从楼下递上来,再由楼上谁接住,这中间那一下就像把“上供”“完礼”的最后一层人气补进去了。
老太太翻着册子,终于把书页死死按住,声音低而发硬:
“纸钱不落活人手。”
“这是老规矩。”
一句话,民俗的味道一下压得更实。
对。
这不是林川他们临时想出来的守法。
是老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