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最危险的,
已经不是牌再露一笔。
而是楼下那炷香,
只要第一缕烟飘到这只架子前,
这一整套东西就会彻底像个真位。
林川写完这句的时候,那股香火味已经更明显了。
不浓。
可很准。
是一种老庙里、灵堂里、守夜棚里常会闻到的味道。干,苦,带一点纸灰的涩,顺着楼梯一丝丝往上爬,不急,却直。
三楼上的几个人都没动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不是普通香味。
这栋楼前面一整上午,都在一点点把供、水、纸、镜、牌往上送。现在香一来,前面那些东西就全有了新的意思。
不是单独的碗。
不是单独的水。
不是单独的架子。
是一整套要立起来的东西。
送达员这时反而更安静了。
他没有开口,没有催,也没有再去碰架子和那几样东西。只是站在楼梯边,像在等。
这比刚才更可怕。
因为这说明,连他都知道,这一刀不用他说了。
香一上来,味道自己就会变。
楼梯下方很快露出了一只手。
不是别人的手。
是前台老太太的手。
不对。
是楼下另一个女人的手。
手很瘦,指节发黄,拇指和食指中间夹着三炷点着的香。火头不大,香灰已经烧出一小截,亮着暗红色的头。那只手稳得过分,一点都不抖。
再往上,是一截褪色的灰布袖口。
然后,一个女人慢慢从二楼转角露了出来。
不是红裙女人。
也不是前台老太太。
她穿着一件旧灰褂子,头发挽得很低,脸色蜡黄,嘴唇干得起皮,眼睛却很直。年龄看不出来,像四十多,也像五十。她不快不慢地往上走,手里的三炷香一直举在胸前,像在护着什么,又像在引什么。
最瘆人的是,她一上三楼,第一眼也不是看人。
她先看那只架子。
准确地说,是先看底下那块还没露全的牌。
那一瞬间,整条走廊里那股香味一下更像活了。
林川心里一沉。
对。
不是拿香上来随便走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