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笔金边一露出来,三楼上的空气像都紧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看清了写的什么。
恰恰是因为没看清,反而更吓人。
只露一笔。
只够你确定,下面那块东西真有字。
可又不让你一下看全。
这样最磨人。
你会本能地想,再多露一点,就知道到底是什么牌了。
可老太太刚才那句“别让它见全脸”,已经把这层最危险的冲动直接压死了。
不能看全。
不能让它露全。
林川没有再盯着那块牌,而是很快把目光往上移,重新扫了一遍整只架子。
最上层空着。
中层放镜。
底层压牌。
再往前看,是供碗,是净水,是纸杯,是白条,是门前的线。
这一整套东西太齐了。
齐得不像临时凑起来的。
更像某种老法子里,一步步请位、立位、认门前会摆出来的全套。
而在很多民间说法里,设位以后,最怕的下一步,不是人碰。
是烟起。
只要第一缕烟一上去,很多本来还悬着的东西就会一下“活”过来。
想到这里,林川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立刻往送达员手上看。
没有香。
暂时没有。
可也正因为现在没有,才更说明——下一步很可能就是香。
前面都已经送到这个份上了,不可能缺这一刀。
他迅速低头写下:
位要立实
最怕下一步起烟
写完之后,他继续往下补:
牌没露全还不算成
烟一上去味道就会变
写完照镜片。
字很稳。
而送达员像是看见了他在写,眼神轻轻动了一下,随即却什么都没说,只把目光从牌上移开,落到了那排白瓷碗上。
然后,他很自然地伸手,把最外侧那只碗往里推正了一点。
不碰牌。
不碰红布。
也不碰镜子。
只碰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