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最要紧的,
不是先想怎么处理那架子。
而是先别替它站到那条
最正、最顺、最方便被它照住的位置上。
林川写下最后一个字时,抬头再看,走廊里的形已经明显变了。
不是场变了。
是人变了。
前面三零五、提菜篮的女人、独眼保安,都还或多或少卡在那条最正的线上,像被架子、纸杯、白条和水车一起压在了正中间。
可现在,他们都退开了一点。
不是退远。
也不是散开。
而是偏开。
这一偏,看着不大。
可味道一下就变了。
那面小圆镜还在对着走廊。
那两辆车还在中间。
白条还在三零五门前。
纸杯还在外半线。
一排白瓷碗仍旧摆着。
可因为人不再正正站在那条线上,镜子的存在感一下就变了。
它不再像“正盯着谁”。
更像一个摆错位置的怪东西,孤零零立在那儿。
这差别很大。
因为前一种,会逼人烦,逼人急,逼人想快点结束。
后一种,则更像它自己在那儿碍着。
只要这层变过来,很多想“先处理一点”的冲动就会淡下去。
送达员显然也明白这一点。
他看着三楼几个人重新偏开的站位,眼里的冷意已经不再遮。
可他还是没发作。
因为他不能发作。
只要一发作,这一整层“我是按流程来办事的”“只是先放着”“只是先记一下”“只是为了大家方便”的壳就会一起碎。
所以他只能继续稳。
继续像个很讲道理的人。
他看着那面镜子,又看了一眼空着的第一层,终于又开口了:
“你们避开线,可以。”
“可东西还在。”
“架子也还在。”
“总得有人把它们归一归。”
归一归。
不是摆。
不是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