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架子一上来,
危险已经不只是第一层摆不摆。
而是它会先用镜子把这条线照住,
再逼谁先受不了“自己一直被照着”,
去动第一下。
林川写完这句,才真正把视线从那面镜子上移开。
不能一直看。
一直看,等于一直把自己挂在那面镜子前。
可即便只看了这么一会儿,他也已经能感觉到那东西带来的不舒服。
不是镜子里有什么。
而是它“正对着这条线”这一点本身,就让人很难放松。
前面那些白瓷碗、水桶、白条、纸杯,至少还是摆在那儿的东西。
你不碰,它们就只是东西。
可镜子不一样。
你只要站在这条线上,它就已经在照你了。
这比别的更讨厌。
也更容易让人烦。
而烦一上来,最容易做的,就是赶紧把眼前这点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处理掉。
这就是它真正想要的。
不是让你认镜子。
是让你嫌它。
嫌被它照着。
嫌那条线一直被它卡着。
嫌这条走廊再这么挂着不上不下。
到最后,你会忍不住想:
要不先把那只碗放上去,要不先把这堆东西理顺一点,至少别让这面镜子一直这么对着。
这就是最毒的地方。
它不用吓你。
也不用勾你。
它只要让你越来越烦,烦到自己动手去结束这个不舒服的场。
提菜篮的女人显然已经有这种感觉了。
她站在自己门边,手里重新提起的菜篮压着腿边,肩膀却明显更紧了一点。她没说话,可眼神总忍不住往那面小圆镜上飘,又很快收回来。
像谁在盯着她。
可真去看时,又什么都说不上来。
三零五更直接。
他背还靠着门边的墙,可下巴已经绷起来了,像那种“你看着我没关系,但别一直这么看”的烦躁,正在一点点往上顶。
独眼保安也看见了,低低骂了一句:
“它开始拿烦逼人了。”
林川心口微微一震。
对。
又是“烦”。